在原體和帝皇的注視下,混亂終究沒能長久。
當被束縛的摩洛克顫顫巍巍地解釋完此基裡曼非彼基裡曼後,洶湧的人潮不甘的退去了。
不過也有見多識廣的人在剛才的自由搏擊中發現摩洛克右手持有的長矛,居然是禁軍同款的黑矛。
“高領主居然能插手禁軍的裝備?”
“正常,雖然禁軍在大叛亂結束後就把自己鎖在了皇宮裡,但人員和裝備的補充還是離不開外界的。經手的人多了,能鑽的空子也就多了。”加百列輕車熟路的說道。
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身份,血鴉強行壓下了心中參與亂戰的想法。
「牛頭人並非是唯一一支被泰拉高領主派出的親軍,在牛頭人對蒼白星系展開大屠殺後不久,一支名為驅魔人的帝國之拳子團也接受審判庭的調遣抵達了大漩渦。」
驅魔人一個與紅獵手一樣不被阿斯塔特修會喜歡的戰團,雖然不像牛頭人和內務部,但驅魔人跟審判庭的關係也為人所詬病。
但他們中的大多人此刻不是厭惡,而是驚訝。
“唉,驅魔人原來是多恩之子嗎?我一直以為他們是灰騎士的子團呢。”
這是對驅魔人瞭解不深的人的第一反應。
聽著耳邊的議論,大元帥並沒有為此感到惱火,他的內心反倒有了些慶幸。
黑色聖堂作為帝國規模最大,分佈最廣的阿斯塔特戰團。每支艦隊在討伐人類之敵時,難免要和帝國的各個機構打交道。
國教,戰鬥修女和審判庭也是元帥們的常客了,久而久之元帥也經常在合作中聽到一些秘聞。
這些秘聞又會因艦隊的合流、分散而最終匯聚到大元帥面前,換言之赫爾布萊切特是知道驅魔人的異端醜聞的。
不過大元帥並沒有打算隱瞞,之前心存僥倖的人已經在影像上吃過大虧了,於是赫爾布萊切特不動聲色的移步到多恩身旁。
僅用了簡短的幾句話就引得多恩臉色鉅變。
一陣情感波動後,多恩平復了劇烈變化的心情,輕拍大元帥的肩甲示意自己知道了。
“赫爾布萊切特元帥,你跟原體說了甚麼啊?”處刑者湊上來問道。
“沒甚麼,只是在聊要怎麼阻止卡迪亞的事,畢竟阿巴頓手下是真有一個軍團。”
“哦。”
阿卡什哈肯不疑有他,反而嘿嘿一笑道:“這事簡單啊。”
“嗯?”這下輪到大元帥想不通了。
“把所有多恩之子都叫上不就行了嘛。”
旁聽的格瑞馬度斯剛想提醒兄弟這件事的困難程度,就聽見大元帥突然拍手道。
“對哦,我可以讓皮尤再集結一次最終高牆啊?”
“啊?啊!”
「不過與牛頭人不同,驅魔人之所以來到大漩渦與弗萊恩審判官的新發現有關,原來在激烈的戰爭中,審判庭意外俘虜了一名星辰之爪的藥劑師。一番審訊後,討異修會驚恐地發現了休倫的又一罪狀。
從很久以前審判官就對星辰之爪過高的參戰率和陣亡率產生了懷疑。雖然休倫將本應上交的基因種子用於擴充自己的私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是星辰之爪在數年的激戰過後,其人數居然沒有明顯的變化,這讓審判官產生了進一步的懷疑。
而現在星爪身上所有的謎團都得到了解釋,原來早在數百年前休倫就在私下吞併了從星爪分離的虎爪戰團。
同時藥劑師還揭露體倫一直在暗中進行異端實驗,其與大漩渦內的科技拾荒者達成了合作,尋求量產基因種子的方法。」
“這件事的影響可不止這麼點,戰團間的非法兼併和用異端技術玷汙基因種子讓審判庭徹底失去了耐心,對星爪和休倫的判決也從抓捕改為死刑。”
“等等等等!基因種子是怎麼回事?休倫幹了甚麼?!”
從開始到現在安達爾的臉上第一次了失去從容。
至於原因究竟是因為休倫敢向戰團的血脈動手,還是因為守望要塞對他封鎖訊息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安達爾的問題也算是問到眾人的盲點了,因為休倫和弗萊恩的雙重影響,該事件人們只知道星爪對基因種子的改造以失敗收場。
“既然休倫對基因種子的改造引來了驅魔人,那是否可以斷定休倫與混沌有染?”多恩擺手問道。
“不能這麼認為,驅魔人的到來也可能是為了應對潛在的混沌勢力,也可能打算在情況惡化的時候負責兜底。”冷靜下來的安達爾否定道。
“我很瞭解休倫,我知道與力量和財富相比他更想要名聲。他之所以一直主張對大漩渦發動遠征,就是想以征服者和開拓者,而非戰團長的身份被記入歷史。”
“他想當下一個馬卡里烏斯?”
安達爾冷笑一聲。
“他更想當太陽領主,這可比一個甚麼守護者要大氣多了。”
「雖然牛頭人和驅魔方背靠不同的機構,但他們的實力卻是一等一的強大。在奧特拉星系牛頭人圍困了一艘隸屬慟哭者的戰艦聖母之淚號,並以此為誘餌吸引慟哭者自投羅網。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戰鬥,急行軍的慟哭者迎面對上了裝備異常精良的牛頭人。
在歷時十七個泰拉時的血戰後,牛頭人在奧特拉五號的地表戰勝了慟哭者的主力部隊。眼見大勢已去,餘下的三百名聖血之子選擇主動向牛頭人投降,他們並沒有像平時面對人類之敵那般死鬥到底,或許在慟哭者眼中此時的巴達布戰爭,仍然只是一場帝國內部的糾紛而已。
不過牛頭人雖然取得了勝利,但自身的損失同樣不小,所以在戰後牛頭人行使了掠奪權,佔據了慟哭者剩下的大部分資源。」
“摩洛克閣下,我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相告。”
迷宮之主一邊用黑矛支撐著疲憊的身體,一邊用低沉的聲音答覆道。
“呼,說,呼~”
“在奧特拉戰役中被俘的風暴之女號是否真的已經沉沒了?”
馬拉金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
“是的,她被太空死靈的墓穴艦擊毀了,四分五裂無法繼續為帝皇服務。”
摩洛克謹慎的選擇的用詞,俄爾普斯之戰對牛頭人的打擊也是慘痛的。
“她是一艘好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的機魂仍在對那群無魂的構造體咆哮。”
“是嘛。”
雖然馬拉金在贖罪遠征中已經聽聞了風暴之女在俄爾普斯的結局,但當事人的肯定還是澆滅了慟哭者心中僅存的希望,戰團旗艦的隕落難免讓人心情低落。
「而在另一邊的薩甘星系,驅魔人聯同火焰天使和紅蠍發動了第二次薩甘戰役。這一次忠誠者們輕而易舉地就將星爪逼上了絕路。
但在敗亡之際,星爪和暴軍軍團雙雙放棄了道德,他們將禁忌的生化武器藏入尋常的載具之中,對沖鋒在前的火焰天使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據悉此戰倒下的火焰天使超過了前幾年陣亡人數的總和。」
“休倫也是到極限了,讓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地盤發動不分敵我的自殺攻擊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況且薩甘還是休倫幾年前才剛剛佔領的地盤。”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察合臺有感而發道。
“不可否認,戰爭進行到這一步,我們已經失去民心了。”
一想到故鄉的民眾賽丹就會不由自主的嘆息,螳螂勇士可是土生土長的大漩渦人,不論是家園恩底彌翁還是隔壁的薩甘都曾是察可汗之子保護的子民。
“可惜戰爭永遠不可能一帆風順,在這黑暗的銀河裡唯有變化是不變的真理。”
庫倫的話音剛落,印象中就傳出了一陣興奮的咆哮,聽到這陣聲音的人無不面色古怪。
因為這種聲音的主人,他所屬的種族實在是太有標誌性了。
「Waaaaaagh!!!!!」
“為甚麼會有綠皮呀!”
成為了眾人心中唯一的聲音。
「就在巴達布戰爭進行的如火如荼時,極限星域也傳來急報聲稱遭到了獸人的大舉入侵。
考慮此時的大漩渦守衛一殘一困,餘下的休倫和處刑者難成氣候。於是帝國對分散在銀河的戰力進行了重新部署。
新星戰士,猛禽和咆哮獅鷲這些在戰鬥中嚴重受損的戰團,開始從巴達布戰爭的泥潭中陸序撤出,同時撤離的還有太陽星域艦隊中的眾多戰艦。」
…………………………………………
拉格納洛克一處與塔蘭相仿的倉儲世界,但和身處交通要道的塔蘭不同,拉格納洛克上的倉庫是專門為大遠征修建的。
在大遠征最輝煌的時期,每天都會有成千上百艘船在此停靠,卸下船艙中滿載的貨物。
這些貨物並不會久留於此,因為很快就會有更多的船將戰爭的必需品快馬加鞭的送到死神和暗鴉之主的手上,在數十支運徵艦隊那天文數字的物資需求下,拉格納洛克盛極一時。
但隨著人類帝國從大遠征的高潮的餘韻中醒來,人類在銀河南部的疆域終止步於俄爾普斯,除了少的可憐的冒險家和科研船外沒有人想要跨出帝國的邊境。
拉格納洛克因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主顧,而逐漸沒落了下來。原本日入萬帆的港口也變得門雀可羅。
就是這麼一個被遺忘的大遠征功臣,因為康拉德領導的遠征軍強勢介入暴風星域,竟也奇蹟般的煥發出了第二春。
“你們這群蠢貨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咋樣?我都說了要小心在小心!這些可都是軍用物資,要是弄壞了,就等著被做成機僕吧。”
一個年齡稍大的男人正惡狠狠地訓斥一群犯錯的新人。
“伯納德消消氣,這都是一群剛上崗的新人,沒甚麼經驗,犯錯也正常。”
另一群工人的領隊趕忙走上前來拉住自己的老友。
“剛上崗怎麼了?犯錯就給捱罵,你和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貝爾。”
名為貝爾的領隊一邊聽著老朋友的牢騷,一邊用眼神示意新人先行離開。
心領神會的新人們立刻夾著尾巴向遠處奔逃,不多時就在燈光閃爍的間隙裡,從昏暗的通道中完全消失了。
“行了你罵也罵過了,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們去喝一杯。”
伯納德冷哼一聲,嚷嚷道:“下次在收拾這群免宰子,我好不容易給他們找了個肥差,居然一點也不知道珍惜,還是苦日子過少了。”
貝爾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別生氣了,給你看個好東西。”
說罷貝爾神神秘秘從內衣的口袋掏出一個做工略顯粗糙的禮盒,開啟盒子一看盒子的中央的軟墊上正躺著一枚晶瑩圓潤的紅寶石。
“這,這是?”
即使伯納德在港口打了一輩子工,也見過不少珍貴的寶貝,但如此精美的寶石伯納德也沒見過幾次。
“怎麼樣?漂亮吧?”
沒有理會老朋友的炫耀,伯納德緊張詢問寶石的來處,同時暗自祈禱貝爾不要犯傻。
“想甚麼呢你!這是康拉德大人的子嗣送我的。”
“送的?”伯納德狐疑道。
“也沒發燒啊?大白天的說甚麼胡話。”
貝爾伸手拍掉伯納特的手,說起了事情的原因。
“真的,就在今天。上頭不是讓我去把那些積壓的貨物處理掉,給新來的貨物騰地方嗎?說來也挺可惜的,那些集裝箱裡都是新款的童裝,擱以前我就拿去給小宰子們穿嘍。”
“嗯?可這和寶石有甚麼關係?”
“怎麼就沒關係了,我跟你說這事說來也怪,我們本來是打算就地焚燒的。結果你猜怎麼著,中途來了一個頭盔上有著兩個翅膀的大人說這些東西還有用,要我們幫他送到船上去。”
“你們送了?”
“當然了,反正本來就是要銷燬的東西,而且看樣子那還是個大人物,大人物說話我敢不聽?”
“可星際戰士要童裝幹甚麼?”
“誰知道呢,也許是人家的特色,像是之前給死亡守衛送貨的時候,他們不也喜歡收集那些遺留的化學藥品嘛。”
貝爾不爽伯納德突然打岔,往前快走了幾步將之甩在身後。
“…………實話實說,這一趟差點把我嚇死,你是不知道那些阿斯塔特對那個人畢恭畢敬的。不過那個大人人還挺好的,送完貨後賞了我們每人一顆寶石。”
故事講完貝爾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待伯納特的讚歎和羨慕,只不過現實讓他失望了。
沒有讚美,沒有驚歎,只有一片寂靜。
半晌後,被貝爾疑惑的轉過了頭,但他很快就為此而後悔了。
貝爾左看右看,就是沒發現伯納特的身影,疑惑的貝爾剛想呼喚伯納特的名字,就感覺喉頭一痛。
低頭看去一把幽藍的匕首徑直的貫穿了自己的咽喉。
在這必殺一擊下,貝爾的身體很快就無力的倒下了,在意識徹底模糊前,貝爾看到一個紅黑交織的身影扒開了自己的衣服,拿走了那顆美麗的"紅寶石"。
此刻若是有阿斯塔特在場,那他一定會認出殺人奪寶的兇手仍是一名在各種資料中都被標註為極度危險的次元蜘蛛。
次元蜘蛛沒有久留,在用躍遷裝置將屍體丟入亞空間毀屍滅跡後,死亡織匠再次發動次元躍遷前去與同伴匯會。
“你遲到了。”
恭候多時的鳳凰領主萊吉斯不快的說道。
次元蛛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拿出了一個有青特殊咒文保護的口袋,透過口子可以看到袋中裝著數十塊色彩鮮豔的魂石。
“下不為例!”
但萊吉斯顯然並不買賬,領主告誡自己所行之路的學徒。
“記住我們是隨時都有可能永墮亞空間的次元蜘蛛,我們的行動必須有和風險相稱的價值。別學莫甘·拉那個混賬東西,居然為了一己之私,置族群於不顧。”
次元蜘蛛沉默不語,黑色死神的鳳凰領主莫甘·拉近來的行動在靈族社會中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因為有方舟世界宣稱在恐懼之眼擴張時看到了方舟世界奧坦薩的斷鏈標誌,所以靈魂收割者拒絕了導師的召喚,與自己的學徒一頭扎進了恐懼之眼。
其中不乏本打算參加暴風星域戰爭的黑色死神,這也導致本來應該攜手合作的次元蜘蛛此刻只能獨自行動。
“就差你了,說說調查的結果吧 。”
“我觀察了夜幕號好幾天,可以確定午夜幽魂的確不在船上。”
“你看到他了?”萊吉斯嚴肅的問道。
“沒有,但我跟蹤了他的衛隊長,在夜幕號起程前,黑甲衛離開了戰艦去往了地表新修建的那座要塞。”
“合理的分析,但還是缺乏決定性的證據。繼續觀察一定要確定午夜幽魂是孤身一人。”
次元蜘蛛領命而去,獨留萊吉斯向遠在方舟的阿蘇爾曼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