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數日。
方束將血母真經上的秘文字樣,逐一地講解了一番。
其間他還留意到,爾代媛在這方地宮中待著,明顯是更容易修煉那血母真經。
投桃報李間,他索性就將新到手的幾縷龍氣,也消耗得差不多,迅速地參悟了該經書的秘文,方便給此女輔導。
講道結束。
爾代媛依舊是沉浸在真經之中,難以自拔,神情恍惚。
她這模樣,既是為自家所得的這份機緣而歡喜,也是為方束的才幹而倍加歡欣。
“似方郎這般的見解,便是廟內的築基仙家,恐怕也是沒幾人比你了得。”爾代媛口中再嘆。
方束聞言,他站起身子,淺笑著回答:“過獎了。”
見他起身,爾代媛面色頓時遲疑。
此女也站起身子,出聲:“是要離開這裡了嗎?”
方束坦然地點了點頭,並且環顧四方,開始辨認這方地宮的構造陣型。
兩人得了血母真經的傳授,其中便包含有關於這地宮和血湖的記載,自然也就曉得了離開此地的法子。
此宮其實本是一巨大的棺槨模樣,只是隨著年歲的推移,棺槨傾覆,這才導致內裡顛倒錯位,外部也彷彿一礁石般高高的翹起。
但即便如此,只需沿著種種痕跡摩挲,自能摸索出口子離去。
其唯一的麻煩,是地宮四周的血水陰邪,頗是讓仙家忌諱,得注意點,不要被此血沾到身子了。
好在那血母真經內,也有能趨避這血煞之水,以及解毒的種種法子。
方束估摸著,他只需稍微注意點,且還有那半殘的霞帔相助,出入應是無礙。
一旁的爾代媛,確定方束將要離去,她的面上頓時糾結不已,欲言又止。
還是方束察覺到了,主動笑著出口:
“你且在這秘境中,好好修行便是,爭取儘快走上血道之路,最好是當場便築基一番!
否則的話,若是離開了秘境,你以後還得興建血池,如此才能勉強模擬此地環境的一二。”
爾代媛聞言,面上頓時是啞然:“當場築基?便是得了那血蓮子相助,且坐擁這座血宮,妾身的煉氣修為就快圓滿。
但築基一事,何曾是簡單的。更別說似這等道脈築基了。”
她緩緩言語著,還摸了摸自己的髮絲,補充:“不過等離此地,返回了廟中。道脈築基雖然也須得靈脈相助,但至少是不會損傷靈脈,也不會佔上一位子不再挪開,想來在廟內謀得個築基機會……應是不難。”
方束聽見這點,也是點了點頭,並立刻就想起了兩人曾經待過的那山巔蛟龍靈室。
一併的,他也是在心間暗道:
“我既然是打算走道脈築基一事,那似乎倒也犯不著離開五臟廟,還可繼續在廟內修行了?
若是稟告了廟內,或許廟內還會特意撥下築基的資糧!”
想到這點,他的心間不由便輕鬆了幾分。
若是不用遠遁他鄉,便可築基登道,這對任何仙家來說,無疑都是一件好事情。霎時間,方束頓覺尋得了築基困境的好解法!
忽地,他的耳邊又有熱氣兒湧上:“既是要分離,且讓妾身,再好生照料方郎一二。”
他垂眼一看,便瞧見面前的女子衣袍掉落,再次露出了那具渾然天成似玉雕的軀體,讓人賞心悅目。
“善!”方束怡然一笑。
於是乎,他隨後便又在這血湖地宮內,多待了三日。
原本打算三日畢,便離開的。
結果美人情深,溫柔鄉也果真是英雄冢,方束又是逗留了三日,且三日後又是三日。
足足多留了九日,他這才以大毅力地斬斷雜念,毅然決然地遁出了地宮。
不過這九日中,他除去雙修之外,倒也並非沒有其他的好處。
方束髮現地宮內的血煞,其表層色紅,中層色深,底層色黑,且是猶如淤泥一般的膏狀之物,內裡竟然不再陰邪,而是變得具備陽剛之氣,生機勃勃,猶如活物一般,反倒是能剋制許多陰性法術。
如此血煞黑泥,儼然也是一奇物。他除了大肆地收取一番外,心間還忽地一動,想起了自己尚未煉製的第三根釘頭箭。
他還在爾家老祖和龍姑仙家的財貨中,翻騰一番,倒也翻騰出了兩樣合適用作祭煉釘頭箭的靈材。
一樣是柄小槍頭,一樣是根獸骨,像是某種妖獸的頭角,各只僅一隻,但都是正兒八經的七劫築基之物。
得到如此良機。
方束在這九日中,一邊與爾代媛探討陰陽之理,一邊就是在祭煉第三口釘頭箭。
其間,爾代媛還幫襯了他不少忙,否則的話,想要在這地宮內,他想要收取血煞,頗是會有些困難。
且最終的結果不差,他已是成功地以地宮內濃郁發黑的血煞為原料,將那黑狗釘給祭煉而成。
其雖尚未飲用過黑狗血,也沒有嘗過黑驢蹄子,但是祭煉而出的黑狗釘,妙用威能和人黃釘、紅鉛釘一致無二。
地宮內。
方束當場演法一番,他一口氣的放出黑狗釘、紅鉛釘、人黃釘,讓其宛若游魚般在四下流轉不定,靈動至極。
此刻三釘和合聚,他發現三方釘頭箭之間果是存在某種聯絡,三釘一起施展起來,當真是遠遠勝過一釘單打獨鬥!
其間所匯聚而成的凌厲氣機,已然是和沈音的築基鼙鼓不相上下。
只可惜眼下身處秘境中,稍稍演練就已經引來雷鳴悶悶,方束不敢多練,省得招來了雷劈,他簡要嘗試一番,便含笑的收了起來。
一旁的爾代媛,心間嘖嘖:“這等法器,竟然並不是只有一根!如此說來,方郎在對付其師父龍姑時,都還藏了一口。”
隨即,方束朝著她拱手:“道友,好生修行,勿要辜負機緣。”
爾代媛連忙腳步邁出,拱手見禮:“山門中見!”
兩人話音落下,方束頷首,隨即便瀟灑地轉身,縱入了那地宮血水內,屏氣潛伏。
雖神識被阻,但他根據地宮陣法的痕跡,成功地穿過了地宮,身現血湖之外,重見秘境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