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束從袖子中取出東西的時候,獨玉兒和肖離離兩人也是好奇地看來。
剛剛那沈音的儲物袋,可是當著她們的面被開啟的。
內裡的一應物件,方束也都沒有遮掩著,因此眾人皆是心知肚明,明白那女道沈音的身上,僅有兩株千年靈藥。
房鹿本人更是一臉驚奇,連連說道:“不用不用,此番能夠脫離魔爪,便已經是託了束哥兒和兩位師妹的大恩。”
“阿姐與我客氣作甚?”
方束搖著頭,只見他手中浮現一方玉盒,直接開啟,展露在眾人面前。
盒中的並非藥物,而是一方封禁在琥珀樣藥殼中的蠱蟲。
其雖不是千年靈藥,但內裡的蠱蟲一看就非同小可,且上面正傳出一股純正的築基氣息,讓四下幾人目露驚奇。
方束又將一道真氣彈入其中,令內裡的蠱蟲在藥殼中振翅。
嗡嗡的!
秘境頂上,立刻便出現風雷聲,聲勢不小。
“此物乃是龍師在我進入秘境前,撥於我的一隻築基蠱蟲。我已經檢查過,龍師應是並未在內裡做其他手腳。”
方束出聲言語:“阿姐此番拿著此物,應是可以在這秘境內,自保有餘。”
瞧見這蠱蟲的氣機,以及方束的說辭,包括房鹿在內的三女,全都是眼睛精亮。
這樣一隻築基蠱蟲的價值,雖然無法和千年靈藥相當,但是在這秘境內,其價值卻隱隱比靈藥還要了得!
畢竟持有了一隻築基蠱蟲,持有者大可在秘境內再次採摘靈藥,甚至從旁人的手中強取!
獨玉兒和肖離離兩人,頓時面色羨慕地看著房鹿。
不過兩女並未因此生出甚麼意見,畢竟此物是方束從自家手中取出的,算不得戰利品。
而且方束還特意前來救援房鹿,兩女無需多想,便明白方束和房鹿之間的關係,定然莫逆。
“這、這可如何是好……”
房鹿面色遲疑,隨即又將蠱蟲推回去,她閉目出聲道:
“此等物件既是龍師賜予你護身的,豈能交由我?再說了,蠱蟲一物放在束哥兒你的手中,可比放在我的手中,要更加了得。”
她撥出一口氣,面上輕笑的望著方束。
沈音已死,在這三女看來,她們四人好不容易碰頭在一起,接下來自當是合夥聯手的,在這秘境中好好探索一番。
但是下一刻,方束卻是搖了搖頭。
他似乎洞悉了三女的想法,直接沉聲道:“此間事了,還望三位道友互相幫襯,省得繼續單打獨鬥,再次為人奴隸。
至於方某,卻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不牽連三位,免得三位再次身陷險境了。”
這番話讓三女的面色都是一怔。
其中獨玉兒,她若有所知地望向了血湖方向,出聲:“束哥兒,你是要去那血湖中尋寶麼?”
其他兩女回過神來,目光都緊盯方束的面孔。
“不錯。”方束點了點頭,回答:
“此湖中,傳言有能夠提升靈根的寶物。此物對於方某而言,重要性當是比秘境內所有的靈藥都要了得。
既有如此機會,不管真假,全都不容錯過。”
現場立刻響起三女的聲音:
“既是如此,那我等一起去便是了。”
“這等寶物,想必爭奪的人不少,沈音那廝似也存著如此目的。”
“正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幫手!”
瞧見獨玉兒等人的面上,全都沒有絲毫的畏難,反而是爭先提議隨行,方束不由的露出笑容。
但他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雖然多個人多個幫手,但一旦出現危機,方某也難以顧及到諸位。
此番我只打算一人前往,若是有所不測,也容易退出遠遁。”
頓了頓,他還說:“也希望三位,不要想著前往血湖中取寶了。”
方束簡要地,將自己所知的關於血湖的訊息,全都說了一番。
聽完後,獨玉兒等人的頭腦也都冷靜下來,紛紛面露難色。
的確,正如方束所說的,這等能夠提升靈根、修復肉身的寶物,覬覦者絕對不在少數。
更何況這個訊息流傳不小,她們幾人若是隨行,極可能不僅幫襯不了方束,反而會成為累贅。
到時候,害得方束得不到寶物,便已是大錯,若是再害了大傢伙的性命,則就更加可笑了。
三女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最終,還是最為年長的房鹿,站出來嘆聲道:
“既如此,我等三人便不為難束哥兒了,你且在血湖中仔細些,若是有不測,記得及時發訊於我等。”
說罷,她就再次將身前的築基蠱蟲,朝著方束推來。
“正是,你好好忙你的便是。我們接下來便在血湖附近採藥,不入血湖。
這樣若是你有所需,也能及時為你策應一番。”
三女在場,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定計。
方束聽見這話,一時是啞然失笑,心頭也是略暖。
但他搖搖頭,也不再過多的解釋,只是吩咐:“不可滯留血湖附近,三位記得走得越遠越好,特別是房鹿師姐。”
這話讓房鹿有些懵懂。
但隨即,她便瞧見方束看了一下她身前的築基蠱蟲。
方束的嘴唇微動,傳音了幾句。
房鹿的面色則是微訝,她思量幾下,當即不再推辭,而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言語:
“既是這般,此物就由阿姐,先替你保管了。”
剛才正是方束將自己對龍姑仙家的忌憚,說道了一二。
“善。”
方束點了點頭,他隨即就不再耽擱,縱身一起,腳下便有蠱蟲湧動。
“對了,我聽聞那血湖並非一直都開,當其中的寶貝現世時,湖中方才會有所異動。
接下來的時間,方某還得找個藏身之所,先好生消化一番目前所得。”
他站在半空中,朝著三女稽首:“三位道友,日後再見。”
話聲說完,他便揮了揮衣袖,不再有一絲留戀,直接縱身而去。
見方束如此乾脆利落的離開,三女一時都是悵然,特別是其中的房鹿和肖離離。
前者是驟然被方束救出昇天,後者則是多年未見,如今才終於再見,可以說她倆皆是有許多話,想要同方束述說。
但如今隨著方束的果斷離去,她們心間的許多言語,都只是化作一聲輕嘆,飄散在了荒野之上。直到方束的身影徹底消失,三女才收回目光。
其中那獨玉兒和肖離離兩女,忽然又目光好奇的看向了房鹿,開始打聽方束在五臟廟中的過往。
很快的,兩女的面上都是露出驚奇之色。
她們雖然透過與山下獨蠱館的書信往來,曉得方束是在五臟廟內得了內門弟子的身份,還順帶著讓館內的不少師兄弟,也沾了福氣。
但是更多具體的事情,她們便不曾知曉。
聽完後,獨玉兒和肖離離的臉上,都是升起了濃濃疑惑:
“束哥這般了得,竟在五臟廟內,默默無聞至今?”
另外一邊。
方束救出三女後,之所以當機立斷地離去,除了他不想陷入些許糾葛中,妨礙了秘境之行,也是正如他所說,他需要找個地方,一邊等候那血湖開啟,一邊消化一番。
不到小半日,方束就趕到了眾人口中的血湖跟前。
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堵茫茫然的霧氣,色澤暗紅。
其橫亙在湖面上,高度不知幾許,但直接遮蔽了方束的視線,且附近的天色也都陰沉沉的,帶著血色。
而在那霧氣之下,正是一方猩紅的水澤之地,湖面上連風也沒有,極為寂靜,一看就不是個良善之地。
似這等詭異的地方,若非說是內裡有寶,方束見到的第一選擇,定是避而遠之。
哪怕心動於血湖內裡的寶貝,他也沒有著急忙慌地就衝進去打探一番。
一揮袖袍,方束便將一捧蠱蟲放出,讓之往那霧氣湖面探去。
呲呲!
幾隻蠱蟲一頭鑽入了那暗紅色的霧氣中,沒過幾許,竟然就和他斷開了感應聯絡。
“果然,此物能夠隔絕神識,絕非尋常霧氣。”方束心間暗道。
他又等待了幾許,始終沒有見到失聯的蠱蟲自行飛回。
這讓方束確定,那霧氣內多半還有其它更為兇險的東西,亦或者此霧能夠矇蔽進入者的感知,一入霧氣中,便會好似沒頭蒼蠅一般。
心間一動,方束忽地取出一張符咒,託舉自身,儘可能地往秘境頂上飛去。
當他升上了數百丈,頭頂上都隱隱傳來秘境威壓時,他再抬眼往那血湖所在看去。
崎嶇的湖界、猩紅的湖水、暗紅的湖上霧氣,交相輝映在他的眼中,讓他一時是嘖嘖稱奇。
如此景象,落在他這半個陣道仙家的眼中,立刻就認出了此地儼然是一處陣法。
運用腦中的道籙將這血湖的模樣牢牢記下,他心想:“不知這陣法,究竟是天造地設所成,還是純粹由人為施展而成?”
推敲幾番,見辨別不出個所以然,他就將這個疑惑拋在腦後。
轉而的,他透過俯視血湖,已經是確定了此地陣法的確是尚未開啟。
於是方束緩緩地降下身子,向外退去,並最終在綿長的血湖邊界,尋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直接遁地而入,藏身在了其中。
佈置好臨時的落腳點後,他便目色期待地取出了自戴金童身上獲得的那方銅壺。
只見數日過去,這銅壺內的千年靈藥,殘餘之靈毒已然是越發的稀薄。
且在這幾日的琢磨之下,方束還發現能催使真氣,加速壺中靈藥的淨化。
他估量了一番,預計兩日不到,這份千年靈藥便能徹底純化。
託舉著銅壺,方束目光炯炯,低聲自語:
“正好,眼下血湖未開,我大可一邊在外等候,一邊煉化此藥,增漲真氣。
如此一來,等到血湖開啟後,我也能有更多的底氣在其中爭取一二。”
當即的,他將神絲蔓延而出,並又佈置了一些蠱蟲作為警惕,便進入加速純化靈藥的過程中。
一日半過去。
銅壺中的千年靈藥,果真精純如許,再不存在絲毫的邪氣。
於是他毫不遲疑地便將此藥取出,並把自己摘得的那一株靈藥,給替換了進去。
隨即,方束開始正式的採補千年靈藥。
股股精純的靈力藥氣,隨之湧入他的體內,讓他一時精神振奮,渾身上下的每一處血肉,也都彷彿在歡呼一般。
這等美妙的感覺,讓方束口中都不自覺地呻吟:
“好好好!不愧是築基仙家都難得一見的寶物。”
只不過其中讓他頗為心疼的是,這般直接的採摘藥力,著實是浪費了。
此舉不僅無法將千年靈藥的藥性發揮,許多被採摘而出,但方束尚未及時消化的精純藥力,也會四散而去,變成尋常的靈氣。
可以說,這一幕若是讓築基仙家看見,定會心生憤怒,恨不得一法術劈死他。
畢竟靈藥一物,生吞活吃乃是最為粗陋的做法。
其最常用的手段,乃是煉丹製藥,調和多種靈藥,君臣佐使的煉製成丹丸服用。
但方束眼下,明顯是沒有這等條件。他也只是可惜了幾息,便再不覺得心疼。
畢竟這等做法雖是浪費,但好歹是吃進了肚子裡面。
若是捨不得吃,只是放著,一出這秘境,這等靈藥可就都便宜了旁人。
一日、兩日、三日……
方束潛藏在血湖外圍,好生修行,其體內的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斷攀升。
只需一日,他竟然就能積攢下近乎一蟾的真氣!
如此的修行速度,便是方束自己都是嘖舌不已,甚至是心生惶恐,懷疑自己是否走火入魔了。
於是很快的,他的真氣便達到了九十蟾之多。這等境界放在煉氣仙家中,已然是被視為煉氣圓滿!
雖然方束因為兼修龍鯨養身法的緣故,自覺他的真氣還有再往上精進的餘地。
但他按捺住瞭如此衝動,轉而用靈藥剩下的藥力,反覆地衝刷其身,洗煉肉身魂魄,消除火氣。
而在方束專地閉關的這段時間中,秘境內,可謂是風起雲湧。
不斷有仙家隊伍,趕赴到了血湖附近,或進或退或駐,不一而足,摩擦陣陣。
若是方束在外,他還會認出,其中有部分人等的面孔,頗為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