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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29章 修行駐凡 山門相召

無名小院中,空無一人。

但是忽然,院子內裡的蠱蟲們,騰騰飛起,盤旋著落在了院子正中央的一處墳包上。

蠱蟲們用肢節刨開土丘,露出埋藏在地底深處的一口大缸。

缸中有人,其身上死氣沉沉,頭髮頗長,虯曲如根,手如雞爪,指甲繞身三匝,看上去赫然是尊陳年老殭屍。

但是當他猛地睜開兩眼時,其目色清亮,分明又是少年人的眼珠子,白裡透藍,生機勃勃。

咚咚的,一陣心跳的聲音,頓時是從缸中人的胸膛中響起,且聲音極其之大,猶如擂鼓一般,讓整個水缸都開始震顫。

啪咔一聲,缸體承受不住缸中人的心跳聲,陡然龜裂,其人也是霍然起身,一躍而起,站在了院子當中。

隨著他牛一般的呼吸,其皮膜筋肉全都是肉眼可見般的鼓起來,身姿修長、面孔變得豐滿,幾個眨眼間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少年人模樣,年紀只十七八九而已。

此人正是方束。

他目色欣然,口中長長的吐出一口鬱氣:

“三月已過,未負苦修!”

只見其身上的真氣隨著他的心念轉動,當即就演變成了一陣陣死氣,讓他的面容又變得枯槁,陰惻惻好似屍鬼。

此情此景,正是方束成功的將第五味煞氣祭煉上身,得了“死煞”。

這死煞乃是他將戴寬的屍首,交給了浮蕩山坊市內一處養屍店,讓對方加班加點養成的一口中等品質煞氣。

按理來說,養完煞氣後,戴寬的屍體不僅不會損毀,反而還會演變成一具銅筋鐵骨的殭屍,頗具妙用。

但誰讓方束為了能儘早地獲得煞氣,便讓店家下了不少猛藥,使得戴寬的屍體被猛藥損壞,蟲蛀鼠咬般,變得雞肋,索性就抵給了店家,只剩這一口死煞到手。

檢驗了一番身上的新煉煞,方束頓覺自家的真氣更是厚重了許多。

且相比於三個月前,他體內的真氣數目,已是新增長了五蟾之力。

也就是說,方束現在距離攢滿六十蟾真氣,只剩下最後五蟾。

其身上共計已凝練了五味煞氣,只差最後一味,便可六煞齊全,六腑圓滿,可以準備煉罡了!

梳理間,方束面上的喜意不散。

並且他的目光變動,還忽地一抖動身上的氣血。

騰騰氣勢從他的身上湧起,讓四周挖他出來的蠱蟲們被驚到,都猛地飛起,退散到了一丈開外。

其頭頂的氣血翻滾著,忽地就是結成了一頭赤紅色的鯨形。

該鯨遍體生鱗片,頭上還有著一根獨角,正是他所獲得的《龍鯨養身法》中,臨摹傳授的龍鯨模樣。

“哞!”

啪咔!方束猛地一喝,口中的聲音如象似鍾,讓那土坑中本就龜裂的大缸,徹底破裂,散作為碎片,垮落在了坑底。

如此動靜,證明他已是成功將這門熬煉體魄的功法掌握在身,且短短三月之間,他就已經是將煉精境界的氣血修得圓滿,其眼下的肉身氣力,已是和海中長鯨、岸上巨象,不相上下。

心間微動,方束仰頭看著那氣血結成的龍鯨形狀,又張口一吸,囫圇的就這頭幼小龍鯨給吞入了腹中。

他如今已是煉氣中人,修煉第一層龍鯨養身法,只是為了查漏補缺,彌補肉身的缺陷,方便修煉第二層罷了。

其體內自有真氣在,且真氣質地不差,只要一念之間,他就可以將功法增進為第二層,開始修習熬煉真氣。

果不其然,方束運轉功法,體內的汩汩氣血,迅速的開始演變成為真氣。

這一幕,一時讓他感到驚喜:“修煉此功,還能再增長真氣麼?”

當三個月新養出的氣血轉化完畢後,他體內的真氣總量赫然是又多出了一蟾,達到了五十六蟾。

且轉變過後的氣血,並非是就此消失了,只要他消耗真氣,便又能將真氣轉變成肉身的氣血。

畢竟說到底,真氣乃是自肉身氣血中提煉而成,兩者本就實屬一物。

方束藉著這股喜意,當即就又在小院中演練起來。

而如此一演練,便是整整三日過去。

第三日,當他從龍鯨養身法中回過神來時,原本還算整齊的小院,處處都是磚石破碎、泥土翻濺的跡象,好似被巨物肆虐著碾過了一般。

但這只是方束在這三日中,下意識所致。他真就只是在單純的熬煉體魄而已,並沒有故意的用小院進行試法。

否則的話,此地便能不會是如此模樣,而是連帶著小屋、牆垣種種,全都被打成齏粉。

緩緩的收斂功法,方束再次長吐一口氣。

其氣息悠長,在半空中結成了一頭龍鯨,隨即才慢慢散去。

此刻的方束,已然是成功踏入了龍鯨養身法的第二層,他還發覺第二層的功法,若是細細修行一番,應是也能如第一層般,額外的再給他增長几蟾法力。

且這幾蟾法力,乃是有別於他所修煉的五臟廟功法之外,不僅總數上能增長他的真氣數量,在性質方面也會起到了一定的影響。

此乃是好事,正如他在煉精階段同時修煉了蟲功和鉛功一般,一正一輔,兩者相得益彰。

一時間,他甚至都琢磨著,要不要嘗試著再多修煉幾門煉氣的功法在身上,好讓他的真氣質地更是渾厚,數目也更多。

按道書中所述,雖然六十蟾的法力就能突破煉罡,九十蟾的法力便能突破至築基,但人身一共能夠容納的法力,是在一百之內。

九十蟾以上的真氣,在突破時無疑會更佔優勢。只是越往後修煉,便得不償失,且進步愈加緩慢。

方束暗暗思量著:“如今我有龍鯨養身法加持,應也算是天賦異稟,或許可以多多積攢點法力,增加突破時的成功率?”

細細琢磨著,他發現此計頗為可行。

不過推敲中,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再修行一門煉氣法的念頭。

他雖有道籙在,在參悟功法方面並無問題,但同修兩功,已經是難得可貴。

且若是第三門功法,不像是龍鯨養身法這般溫和渾厚,各功法之間相沖突,出現點未曾意料的岔子,那就得不償失。

院中寂靜。方束抬起眼睛,看向四周,發現院子裡邊緣落葉堆積,頗是清冷。

他一揮手,就卸掉了佈置在小院外的蠱蟲陣法,陣陣熱鬧的聲音,當即就從院子外面傳來。

“這天氣,越來越冷咯。怕是寒潮不遠。”

“是時候多備點柴火了。”

仔細聽了幾耳朵,他發現所處的這方小鎮,儼然是達到了深秋季節,且放眼看去,遠處的山巒頂上,果然也是泛黃。

雖是深秋,但是鎮子裡極為熱鬧,甚至能從外面的人等口中,聽見偶爾議論小院主人的聲音。

“這裡住的似乎是個鰥夫,一連幾個月沒開門了,該不會是死在裡面了吧。”

“噓!小點聲,聽說裡面還鬧鬼呢,有鬼打牆。”

方束聽著熱鬧的市井聲音,他面上不由得一笑。

與外面相比,他所在的這一方小院頗為冷清。

於是他當即行走在小院裡面,從儲物袋中取出了笤帚,開始清掃院子中的枯枝斷葉,並將那些個破碎的磚石,一一理清楚。

不多時,他收拾好了小院,便猛地拉開院門,出現在了街上的往來路人眼中。

為了能更好的混在人煙當中,方束所購置的這方小院,乃是處於靠近市集的地段,雖是邊腳,但價格可不算低,鄰居也不少。

見方束走將出來,外面的人等紛紛露出了訝然的表情,有些人好事,還想要上前問問話,但又因為關係不熟,都只是欲言又止。

讓這些人等意外的是,方束卻是主動的走出來,還從袖兜裡掏出了一把松子,開始主動的與他們攀談聊天。

很快的,這夥人就知道面前的這個中年鰥夫,乃是個在外地跑買賣的,前段時間購置了宅子,一直都沒住,直到這幾日收拾好了家當,才正式搬了進來。

沒錯,方束雖然本身的模樣是一少年郎,容顏和他上廬山時相比,幾乎未曾變化,但是他眼下所顯露在外人面前的面貌,乃是一清瘦的中年漢子。

言談間,方束聽著這些凡人一口一個“老兄老弟”,還有過路的小孩討吃的時是一口一個叔叔,甚至爺爺,他頗為不適應。

但是他也忽地就想到,以他現如今的年歲,的的確確是早就過了而立年紀,乃是一中年漢子了。

就這樣的,方束在這一方尋常的小鎮中落了腳,並且還在小院中開了個小小的館子,負責幫人看看風水甚麼的。

鎮子上的人初時還不以為意,只認為他是走南闖北見了些世面,就想要糊弄大傢伙。

但是怎料有人祖墳上落了點不乾淨的東西,在被方束提點幾句後,對方隱患盡消,黴運散去,鎮子上的等人才驚覺他是有點真本事在身上,不可小覷。

於是乎,方圓十里八鄉的村鎮,連帶著婚喪嫁娶,全都開始請著他去幫忙掌掌眼,他便也從租房落腳,變得好似要徹底紮根下來。

只有當每夜修行和養蠱時,方束才會恢復氣度,變回那個只是暫時在此地落腳避風頭的仙家模樣。

但是天一亮,他就又會氣機消弭,繼續當自己的風水先生。

如果說起初的三四個月時,他因囊中準備的諸多珍稀靈材消耗殆盡,修為難以迅速增長,他還蠢蠢欲動的想過,是否要返回浮蕩山中購置一番靈材。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間的念頭已然是愈發的平淡。

其原因無他,相比于山中的數年如一日的苦修。

方束髮覺此種凡俗間的生活,似乎更是豐富了許多。

他在一年之內,便能瞧見數十樁生老病死的事情,鎮中的人臉來來往往,年年不同。

一些還在襁褓當中的嬰孩,來年就能落地蹣跚。一些還在街面上嘰嘰喳喳的少女,開年就會大變模樣,變得拘謹守禮。還有不少侃侃而談的鎮中老者,年後就躺在了棺木中,只能聽著孝子賢孫們的哭聲。

此中的種種,一時間竟讓方束頗是有些沉迷。

不知不覺間,連帶著他的修為竟然也是精進了許多。

明明他都失去了上等靈材的供養,修煉緩慢,且因為遠不如在山上閉關時那般勤勞,速度更慢。

但他偏就感覺自家的真氣變得愈發渾厚,連打磨都不用,只是日常的修行,就已是火氣不存,精純如許。

特別是他體內的五味煞氣,其質地也是潛移默化般的獲得提升。

這等發現讓方束著實是驚奇。

他一直以為自己所修煉的六慾陰煞法,其所需要凝練的煞氣類別,只是龍姑仙家假借了生老病死種種的虛名,僅僅說起來好聽了些,實則毫無意義,湊數罷了。

畢竟這凝煞法是在六腑養煞法的基礎上改易而來,後者便壓根就不講究所謂煞氣的類別,只求數目。

現在看來,此六慾陰煞法,恐怕並非只是湊了個名頭,還和人世間的種種疾苦相關,或者更加準確的說,和修行之人的心境相關聯?

如此發現,讓方束更是放下了返回浮蕩山購買靈材的想法,他連有瓊國境內的小坊市,也都懶得去。

其愈發的沉浸在熱鬧繁複的市井生活中,修行也是聽之任之,自然隨性,權當是在打磨火氣了。

小鎮中的人等,也再沒有拿他當外人的。一些孩童更是打從記事起,腦中就有了方束這張臉的存在,認為此乃天經地義。

而如此平靜的生活,共計持續了五六年的光景。

直到忽有一日,他的儲物袋中有靈光踴躍,按捺不住,方才徹底的打破了他的這段凡間生活。

一開袋子,有一牌子飛出,其色呈五彩,正是五臟廟內門弟子的身份牌,上面只有一字浮現——歸。

這字樣在閃爍間,還透露著一股滲人血色。

此乃五臟廟山門相召,凡在外的弟子得令,務必即刻動身,於三月之內返回山門。若有延誤,當以叛門論處,開革門庭,格殺勿論。

方束緊捏著身份牌,恬淡的心境被打碎,其目光閃爍,一時浮想聯翩。

“此刻歸山,孰好孰壞?”他眉頭暗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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