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土一倒是有心說兩句,但是白時沒敢接。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以前也沒遇到這樣的情形。
而且,這才是他成年的第二天,就有獸人找上來了,往後還不知道有多少獸人。
土一其實也並不是很傷心,只是第一次追求亞獸人,被拒絕得這麼幹脆,情緒有點沒繃住罷了。
獸世的獸獸們雖然結為伴侶就會一起度過一生,但是並不是只會和一個獸相處。
獸們會選擇自己有好感的獸進一步接觸,但是被追求的獸可以有自己的選擇。
不喜歡其獸型或者不滿意其狩獵能力,都是可以反悔的。
所以獸們一次就能找到會結為伴侶的獸不多。
而且,獸可以被多個獸一起追求。
土一這麼傷心,也是因為白時拒絕的太過乾脆利落,一點機會都沒給他留。
以前亞獸人或者實力較弱的獸人剛成年,基本都會接受獸的追求。
或是因為肉塊白鹽,或是因為雪季的寒冷。
但是這兩點在白時這都不是問題,甚至對於部落裡還沒找伴侶的亞獸人來說也不是問題。
土一心裡就明白了,他以後應該沒有機會了。
看來真的會像其他獸人說的那樣,白時大祭司會答應角野祭司的追求,並且結為伴侶。
土一剛給自己哄好,又有點繃不住了。
白時伸出去的手頓了頓又縮了回來。
還是讓他自己消化吧。
等到了部落,眼看著土一沒打算放下藤筐,白時再尷尬也喊住了他,“土一,我自己挑回去就好。”
土一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白時大祭司,我怎麼能讓你把藤筐挑回山洞,最後幾步路,也不差甚麼。”
難道白時大祭司是怕被角野祭司看到?
他暗自在內心八卦。
雖然白時大祭司拒絕了他,但是其他獸人的追求也別想這麼順利,包括角野祭司。
他堅持,白時攔不住他。
不知道甚麼原因,白時拉開了和土一的距離。
上山的期間,竟然有一種怕被發現的窘迫和心慌。
路過角野的山洞,白時都沒敢往裡看。
他都不知道這是一種甚麼心態。
等回到山洞,土一已經將藤筐放在了木簷下。
規規矩矩地站著等他,沒到處走動更沒往洞裡看。
倒是小黑熊,悄悄的露出了一個腦袋,疑惑地看著土一。
這個獸人他看到過,但是不認識。
白時吸吐了一口氣,走近,“我這裡還有好多多刺獸的肉塊,土一,挑一塊吧,把藤筐從那麼遠的地方給我送回來了。”
這話冷冷的砸在了土一身上。
這話不就是提醒他該走了嗎?
雖然他確實該走了。
他的聲音還是落寞,“不用,白時大祭司,我們用你教的方法抓了好多,我洞外也凍了不少。”
“後面天氣就不會那麼冷了,獸人們也會約著去遠一點的地方狩獵,白時大祭司有甚麼想吃的獵物或者喜歡的獸皮嗎?”
“這不是追求,我會裝在藤筐裡放在洞外的。”
雖然眼眶還有些紅,但是白時能感覺到他說得很認真。
白時連忙開口,“我還有好多肉塊都沒吃完,我現在成年了,吃的沒有成長期多,部落給的都要吃好久。”
怕獸人亂想,覺得他拒絕了追求,還不要因為崇敬送來的肉塊。
他立即改口,“最多隻要一塊成年獸領到的大小的肉塊,甚麼獵物都行,不要送多了,不然雪季一過肉塊會壞的。”
土一的情緒這才好轉了一些,安靜的地走進風雪中,頹喪的下山。
“哥哥,剛剛那個獸人哥哥是想追求哥哥嗎?”小黑熊猛地竄出來,興奮的問。
面對一個小獸崽,還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白時並沒有羞恥,坦然地點頭。
“白時答應他了嗎?”角野的聲音傳來,卻沒看見他的身影。
白時莫名有些緊張,他把這歸結於被兄弟當場撞到了。
或許是之前臉色太紅,這會還沒消下去。
總之,他又臉紅了。
不是點點桃紅暈染,而是大面積鋪陳。
語速也變得很快且大聲有力,“沒有!”
說完臉色又紅了一個度。
風雪中總算出現了角野的身影。
小黑熊親近熟稔的打招呼,“角野哥哥。”
角野緩緩走近,視線全都落在白時身上。
白時目光偏移,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角野走進木簷下,站在白時面前。
他自虐般地問:“白時不喜歡毛絨絨獸型的獸人嗎?”
心裡平靜如水,連心臟似乎都停止了慣常的猛烈跳動。
因為這個問題他知道答案,他知道。
白時以為他要問甚麼難回答的問題呢,頓時鬆了一口氣,“毛絨絨的獸喜歡啊。”
角野的心臟就像在劇烈收縮,不是很疼,視線卻已經放空模糊。
白時拐了個彎,“但是我昨天才成年,那個毛絨絨獸型的獸人我也是今天才認識啊!怎麼可能會答應他的追求。”
白時並沒有說自己不找伴侶,因為這是他以前的決定。
他這個人最習慣隨波逐流了,變成了獸也是一樣的。
他來這大半年,不忙著採集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小黑熊陪著的,其次就是角野。
讓他覺得挺熱鬧的,沒有感受過孤獨。
第一次親身經歷了寒冷的雪季,他才發現洞裡突然變得冷清就會很不好受,即便只是角野走了,小黑熊還陪著他。
以後小黑熊長大了,搬出去和伴侶住在一個山洞,他估計也不想回到只有自己迴音的山洞。
要真到了那時候,其他的季節還好,若是雪季,要不長睡不醒,要不恨不得晚上都在冰屋裡睡。
所以如果能遇到一個喜歡的獸人,他不會推開。
即便他會生下一個小獸崽,到了那一步,他肯定能養活。
而且養一隻小熊貓,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但是現階段讓他去大膽追求獸人,還是有些難,部落裡的獸人還沒認全呢。
他的答案讓角野長舒一口氣,是他想的不對。
是他在看到白時喜歡的毛絨絨獸型的獸人追求,心裡產生了偏執的想法。
甚至認為自己不是白時喜歡的毛絨絨獸型,不敢打破現在在他看來甜蜜的關係,雖然去掉外殼裡面甚麼都沒有。
畏手畏腳的,根本就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