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海岸邊一處廢棄的碼頭倉庫區。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掀起地上的塵土和雜物,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艙門滑開,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溼冷的氣息灌了進來。
安室透第一個跳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荒涼的景象,生怕突然從哪裡冒出來一群蒙面人給他們來上一梭子。
幸好沒有。。
只有遠處海面傳來幾聲海鷗的鳴叫,顯得此地頗為寂靜。
水無憐奈和貝爾摩德一同下機,後者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些許銳利,目光落在最後下機的琴酒身上。
琴酒的動作有些遲緩,每一步都帶著忍耐的沉重。
腰腹處簡單包紮的繃帶早已被血重新染紅,暗紅的顏色在黑色大衣上並不顯眼,但那濃重的血腥味卻揮之不去。
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但立刻穩住了身形。
“琴酒,你需要立刻接受治療!”水無憐奈忍不住開口,“你的失血量太大了,這樣下去……”
她是很想琴酒死,但不是現在。
琴酒猛地抬手,阻止了她後面的話。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安室透身上。
“波本,這裡交給你。”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清理痕跡。”
“你要去哪?”安室透皺眉,“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朗姆隨時會對你下手。”
琴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且毫無笑意的弧度。
“找朗姆。”
他有很多賬要和他算。
貝爾摩德眸光一閃,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琴酒,你確定要現在去?他既然敢動手,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憑現在的你···”
“而且我們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朗姆派來的。”
“不重要。”琴酒打斷她,語氣充滿無盡的冷漠,“是不是,把他找出來問問清楚就知道了。”
一聲短促的冷笑,飽含了無盡的殺意。
三人沉默,找出來問問?怕是還沒開口腦袋就被你開花了吧。
“如果是,我會讓他知道,背叛的代價是甚麼。”
他不再理會任何人,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倉庫區深處那片更加濃重的陰影。
曾經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身影如今只剩一道,黑色的背影在破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孤獨。
水無憐奈還想說甚麼,被安室透抬手攔住。
“讓他去。”安室透的目光追隨著那個背影,眼神複雜,“他現在聽不進任何話,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貝爾摩德望著琴酒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收回視線:“是啊···現在的琴酒,是最危險的。”
···
兩天後。
東京,某處高階公寓頂層。
琴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依舊穿著那件黑色大衣,只是裡面的繃帶已經換過,臉色依舊蒼白。
窗外霓虹燈閃爍,映在他眼中,卻只反射出徹骨的寒意。
公寓門無聲的開啟。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精悍的黑衣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恭敬地站在琴酒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彙報:“大人,根據您提供的情報,我們找遍了朗姆所有可能藏身的地點。
他可能去的安全屋沒有人活動過的跡象,監控顯示最後一次有人進入是在一週前,他最後一次外出帶的手下也全部失聯了。”
琴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
男人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們嘗試追蹤他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訊頻道,但您知道,朗姆隱藏的極深,我們根本無法鎖定。
他似乎···徹底消失了。”
“消失?”琴酒終於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卻聽得男人後背發涼,“他以為躲起來就安全了?”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男人。
窗外的光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找不到他,那就讓他來找我。”琴酒的聲音帶著比以往更冷的寒意,“通知下去,行動開始。”
“是!”
···
當晚,東京港區,一處朗姆曾經出現過的秘密據點被炸上了天。
劇烈的爆炸將整個三層建築化為廢墟,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現場一片狼藉,裡面存放所有東西,連同看守的七名組織成員,全部化為灰燼。
爆炸發生後的十分鐘,琴酒接到了手下的加密通訊。
“大人,目標已清除。現場沒有發現朗姆的蹤跡,也沒有任何指向他的線索。”
琴酒站在一處高樓的天台邊緣,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銀髮,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他望著遠處港區升騰的滾滾濃煙,嘴角勾起一殘忍的笑意。
“很好。下一個。”
接下來的兩天,東京陷入了一片由琴酒親手點燃的恐慌之中。
組織在東京都內的三處重要據點——一個偽裝成高階俱樂部的資訊中轉站、一個負責研發新型藥物的地下實驗室、以及一個專門處理“叛徒”的刑訊中心——接連遭到毀滅性打擊。
琴酒動用了自己隱藏多年、伏特加也不知曉的“死士”,這些人如同幽靈,行動迅速,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據點被炸燬,核心成員被屠戮殆盡,所有可能留下組織機密或朗姆線索的檔案、裝置,在確認無用後,全部在烈焰中化為烏有。
每一次行動結束後,手下都會向琴酒彙報同樣的結果:“目標清除——未發現朗姆蹤跡。”
琴酒從不回應。他只是沉默地聽著,然後下達下一個目標的指令。
東京陷入了巨大的慌亂之中,警方全力出動,卻查不到犯人的任何線索。
高層暗中聯絡東京唯一的地下勢力,得到的回答卻是——不是他們做的,也不會是他們做的。
組織內部更是人心惶惶。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清洗的是哪裡。
朗姆派系的成員人人自危,開始瘋狂地尋找庇護,或者試圖向琴酒投誠,但迎接他們的,只有冰冷的子彈。
琴酒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朗姆,和朗姆有關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