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的聲音越說越小,顯然也是覺得這事兒離譜的沒邊兒了。
畢竟賀淵身為軍人,救人是他的本能。
不管那人是不是林菲菲,他都會去救。
可是林菲菲倒打一耙,明顯是訛上了賀淵。
賀淵都結婚了,林菲菲還是死纏爛打,別人問,她就說自己只是崇拜賀淵。
她又沒做出格的事情,上面也只能是對她進行思想教育。
這次眾目睽睽之下,賀淵救了她,她卻反說自己被賀淵摸了身子。
那不是敗壞賀淵的名聲嗎?
“嫂子,我是不信賀淵能做出這種事兒的,那個林菲菲……”
“他不會。”
趙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紀書玉給打斷了。
簡短的三個字,卻是滿滿的信任。
紀書玉聽到這話,腳步都沒停一下,臉上更是半點慌亂的影子都找不著。
她甚至還有空把被風吹到額前的一縷頭髮捋到耳後,語氣平靜得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就這?賀淵人呢?”
趙強一愣,沒想到紀書玉是這反應,趕緊跟上。
“賀淵還在那邊被圍著呢,林菲菲哭哭啼啼拽著他衣服不放,非討要個說法,領導也在了……場面有點難看。”
“難看?”
紀書玉輕輕哼了一聲,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走吧,去看看她能要出甚麼說法。”
她也是沒想到,這年代,竟然有人冒著破壞別人婚姻的風險,做這種事情。
這林菲菲,是個人物。
兩人加快腳步,趕到海邊時,那裡果然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林菲菲身上披了件軍裝外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上,哭得梨花帶雨,一隻手死死揪著賀淵的衣袖不放。
賀淵臉色鐵青,劍眉緊蹙,想甩開又礙於周圍都是領導和戰友,不好動粗,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嗚嗚嗚……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都被看光了摸遍了……賀團長你得負責……”
林菲菲的哭訴聲斷斷續續傳來。
周圍的人們議論紛紛,表情各異,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也有覺得不像話的。
領導正在中間試圖調解:“林菲菲同志,賀淵同志是為了救你,這是見義勇為的行為,你不要誤會……”
“我沒有誤會!”
林菲菲激動地打斷:“他就是趁機……嗚嗚……”
一說話,她哭的反而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紀書玉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賀淵看到她,緊繃的神色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緊張,下意識就想開口解釋:“書玉,我……”
紀書玉卻沒看他,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哭哭啼啼的林菲菲身上。
“林同志,我是賀淵的妻子,你說賀淵摸遍你身子,是在救你的時候?”
林菲菲沒想到紀書玉來得這麼快,還這麼直接,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更委屈了,泫然欲泣地點頭。
“是……那麼多人都看著呢……”
紀書玉走近兩步,眼神像能看透人心。
“當時情況危急,賀淵是用甚麼姿勢把你救上來的?是抱著的,還是拖拽?具體摸了哪裡?是必要的身體接觸,還是故意的?”
“你得說清楚,這裡這麼多領導戰友,正好給大家做個證,要真是他品行不端,我第一個不答應。”
她一連串的問題,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連半分埋怨都沒有,冷靜的很。
林菲菲被她問得噎住了。
她光想著潑髒水,哪想過這些細節?
所以她支支吾吾,眼神開始閃爍:“我……我當時嚇壞了,記不清了……反正就是碰了……”
“記不清了?”
紀書玉微微提高聲音:“事關你的名節和一位軍人的清白,怎麼能記不清?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在誣陷?”
“我沒有!”
林菲菲尖聲反駁,臉色更白了。
紀書玉不再看她,轉而面向領導和周圍的戰友,語氣坦然又堅定。
“各位領導,同志們,賀淵是甚麼樣的人,大家平時都看在眼裡。
他是軍人,救人於危難是他的天職,別說今天落水的是文工團的同志,就算是個陌生人,甚至是個罪大惡極的犯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救。
因為,他穿的是這身軍裝!”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林菲菲,最後落在賀淵身上。
“至於他會不會趁人之危,做出齷齪下作的事情,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
“他的人品,你們作為他最熟悉的戰友,好友,至交,相信比我更清楚。”
一句我相信他,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賀淵看著站在身前的紀書玉,聽著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維護,心中一暖。
他之前的擔心,徹底煙消雲散。
他的妻子,是如此明事理,如此有魄力,如此地信任他。
這種被無條件信任和支援的感覺,讓他整顆心都為她發燙,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再也移不開。
林菲菲看著這一幕,尤其是看到賀淵看紀書玉那幾乎能拉絲的眼神,氣得渾身發抖。
她處心積慮弄這一出,不僅沒毀掉賀淵,反而讓他們感情更好了?
憑甚麼?她得不到的人,誰也別想得到!
就在她還想說甚麼時。
領導見狀,心裡也有了判斷,嚴肅地對林菲菲說。
“林菲菲同志,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不要胡亂猜測,汙衊同志!賀淵同志救人是好事,應該表揚!這件事到此為止!”
“如果你再糾纏下去,對大家都不好,你想清楚再說。”
最後這句話,已經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林菲菲氣得差點暈過去,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紀書玉這才看向賀淵,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是安撫和信任。
賀淵心頭一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聲道:“書玉,謝謝。”
紀書玉微微一笑:“謝我做甚麼?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說完這句,紀書玉緩緩走到林菲菲面前,朝著她伸出手。
白皙乾淨的一隻手,卻讓林菲菲覺得好像帶著挑釁。
“你好,正式介紹一下,紀書玉,賀淵的妻子。”
“我希望,今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你說呢,林菲菲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