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書玉要的就是這句話。
她笑著點點頭:“王主任您客氣了,互惠互利,您先忙,我再看看。”
說完這句,王主任心急的問了句,大貨甚麼時候來。
貨要是再不來,他手裡的東西可頂不住。
“放心吧,很快,應該就這幾天。”
王主任心急,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成果。
不過還好,成果沒有讓他失望。
聽到紀書玉的話,王主任連連點頭。
她走進供銷社,假裝隨意地看著貨架上的商品,實則是在觀察銷售情況和顧客反應。
新來的售貨員雖然忙碌,但業務還不算特別熟練,找錢、拿貨偶爾會有點小慌亂。
紀書玉默默記下,覺得以後可以建議王主任簡單培訓一下服務話術和流程,效率能更高。
不過,她覺著這個姑娘,還是很不錯的
等她差不多看了一圈,心裡有數了,她悄悄的離開,沒驚動他們。
剛走出供銷社沒多遠,就看到趙春花又急匆匆地返了回來,臉上帶著點急切。
“哎呦,書玉妹子,你還沒走呢?太好了!”
趙春花一把拉住她,鬆了口氣的樣子。
“嫂子,怎麼了?落下東西了?”
紀書玉好奇地問。
“不是不是。”
趙春花擺擺手,把她往旁邊人少的地方拉了拉,壓低聲音:“我剛光顧著高興買著布了,有件要緊事差點忘了跟你說!”
看她這神色,紀書玉心裡微微一跳,面上還是保持著平靜:“嫂子,甚麼事啊?您慢慢說。”
趙春花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是關於你們家賀團長的。”
紀書玉心裡那點預感更強了,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也是前兩天聽我們家老李提了一嘴,說文工團那邊,有個新來的臺柱子,叫林菲菲的,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唱歌也好聽,好像對你們家賀團長有點那個意思。”
趙春花說著,小心地觀察著紀書玉的臉色。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賀淵長得好看。
紀書玉臉上笑容沒變,心裡卻快速轉了起來。
文工團?林菲菲?她對這個人沒甚麼印象。
原主的記憶裡似乎也沒有這號人物。
賀淵更是從來沒提過。
“哦?有這事?”
紀書玉語氣聽起來很平淡,甚至還有些好奇,彷彿在聽別人的八卦。
“賀淵沒跟我說過。”
趙春花見紀書玉這麼鎮定,倒是有點意外,同時也更覺得這賀團長媳婦不簡單。
她趕緊說:“哎,我們知道賀團長是正派人!對你那是沒得說!以前多少鶯鶯燕燕,賀團長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就是這個林菲菲,聽說……有點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聽說挺主動的,藉著排練、送材料的機會,往賀團長辦公室那邊跑了好幾趟了。還託人給賀團長送過演出票,不過賀團長好像都沒去。”
趙春花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我們家老李說,賀團長那邊是油鹽不進,但架不住那姑娘熱情啊,而且文工團那邊傳得有點風言風語了,我聽著就覺得,得讓你知道一下,咱們女人家,心裡得有數,是不是?”
紀書玉明白了趙春花的好意。
這是怕她矇在鼓裡,萬一哪天流言傳到她耳朵裡,或者那個林菲菲做出甚麼更出格的事,她措手不及。
“嫂子,真是太謝謝您了,特意回來告訴我這個。”
紀書玉真誠地道謝,不管這訊息有沒有用,趙春花這份心意是難得的。
“嗐,謝啥!咱們都是軍屬,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我看你是個明白人,不像以前……”
趙春花話說一半,猛地剎住車,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她本來想說不像以前聽說的那樣又作又鬧,但及時想起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紀書玉和她聽到的紀書玉,判若兩人。
紀書玉瞭然一笑,替她解圍:“以前是我不懂事,讓大夥看笑話了,現在日子總得往前過,嫂子您放心,這事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我相信賀淵能處理好,要是處理不好,我再跟他聊聊。”
賀淵的為人她信得過,至於那位女同志……
她要是現在就去上綱上線的,反而會被人看輕。
敵不動我不動。
她最後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趙春花莫名覺得,要是賀團長真需要被聊聊,那後果可能還挺嚴重的。
同時她又佩服紀書玉的沉得住氣和大方,這城裡人就是不一樣,說話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作弄。
“對對對,是該這樣!賀團長肯定心裡有數!”
趙春花連忙附和:“那行,話我帶到了,你也別往心裡去,可能就是小姑娘一時迷糊。我得趕緊回家了,還得給小的做飯呢!”
“哎,嫂子您慢走。”
紀書玉笑著送走趙春花。
等趙春花走遠了,紀書玉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起來,眼神裡多了幾分冷意。
透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賀淵的責任感、品行她都看在眼裡。
他不是那種會搞曖昧或者輕易被誘惑的人。
但是,信任不代表就完全放任不管。
尤其是這種對方主動貼上來的情況,處理不好,很容易惹一身騷,影響賀淵的聲譽,也給她添堵。
“文林菲菲……”
紀書玉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看來,她得找個機會,稍微瞭解一下這位熱情的女同志了。
不是去鬧,而是要做到心中有數。
順便,也得看看賀淵同志對這件事,到底是個甚麼態度和處理方式。
她紀書玉的男人,可不是誰都能隨便惦記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得用聰明的方法,既表明了立場,又不失風度。
更不能影響她和賀淵之間剛剛建立起不久的信任和默契。
想到這裡,她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
她回到二嫂蘇文娟的家時,可巧碰上了來給她送東西的賀淵。
男人一大隻,蹲在樓梯口,瞧著還怪可憐呢。
“媳婦兒,你去哪了?”
見到紀書玉,賀淵趕忙起身。
“我去哪裡,還得給你報備?”
紀書玉瞥了他一眼,賀淵連忙搖頭:“不是的,我怕你在外面兒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