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斜靠於王座之上,姿態慵懶。
殿內燭火輕搖,將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玉璧上,拉得悠長。
她未著帝王冠冕,仍是那身青灰色的長袍,可此刻坐在這張屬於金國的王座上,周身氣度早已與從前截然不同。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還在迴響。
她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所以,朕現在已經撥亂反正了,是嗎?”
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從容。
【系統:是的,宿主。】
那道機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卻比往常多了幾分鄭重。
【經檢測,您已成功收服金國,修正了歷史的關鍵節點。大胤不再滅亡,百姓免於塗炭,南疆、北境、西荒諸部也因您的佈局得以保全。重大歷史軌跡已發生根本性改變……可唯獨人……】
席初初微微頷首。
重活一世,步步為營、殫精竭慮,她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可她聽出了系統話裡的未盡之意。
“可唯獨……”她重複著系統方才的停頓,眉梢微挑:“人?”
【系統:是的。身為帝王,您如今的本職工作完成得很好。國土穩固,萬民安泰,外患已除,內政可期。】
【但是——】
席初初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頓。
【除了大胤這個責任,您曾經辜負、虧欠以及傷害過的人,也需要補償。】
她怔了怔。
辜負?虧欠?傷害?
“甚麼意思?”
【系統:宿主是否忘了,您之前已經開啟了後宮任務?】
席初初:“……”
【系統:這段時間,系統檢測到您忙於政務大事,便未曾提醒。但身為帝王的另一個重要責任,您不能忘了。】
席初初沉默了。
別說,自打出宮以來,她忙著天下佈局,忙著周旋各方,忙著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還真的……完全忘了這回事。
【系統:經檢測,以下人員對您的好感度已達到開啟後宮任務的標準——】
【北境王赫連錚——好感度:98%】
【西荒王拓跋烈——好感度:97%】
【南疆二皇子巫珩——好感度:99%】
【金王完顏青——好感度:90%】
【千機閣主虞臨淵——好感度:91%】
席初初的嘴角微微抽動。
竟是個熟人局。
“……這是以甚麼標準篩選的?”
【系統:這些人都是您前世欠下的情債,亦是按照帝王后宮的標準所篩選出的最佳聯姻物件。宿主,請正視您的責任。】
席初初扶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只要納了就行了?”
【系統:不止。】
那機械的聲音一頓,竟莫名透出幾分心虛。
【身為帝王,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延綿子嗣、開枝散葉,亦為重責……且多多益善。】
席初初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貓兒似的眼眸瞪得溜圓,漆黑的瞳仁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多多……益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體,雖然經過重生、習武、征戰,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嬌弱的深宮女子,可再怎麼說,這也是血肉之軀吧?
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
她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柔,可殿內的溫度卻驟然下降了幾分。
“系統。”
她的聲音異常溫柔,溫柔得像是春日裡拂過花瓣的微風。
可那溫柔底下,分明藏著鋒芒。
“你當朕是……生育機器?”
【系統:宿主,這是帝王的責任——】
“責任?”
席初初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響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朕重生一世,殫精竭慮,步步為營,收復河山,安定天下……可到頭來,你告訴朕,朕最重要的責任——”
她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裡有荒唐、譏諷與冰冷。
“是生、孩、子?”
她收回目光,笑斂盡。
“那這種女帝,誰愛當誰當。”
“我席初初退位……行了吧?”
【系統:萬萬不可?!】
“不可?”席初初聲音發狠認真:“那就將朕這條重生的命收回去吧,朕也不稀罕了。”
下一秒,系統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長得讓席初初都有些意外。
她也不急,只是重新走回王座,斜斜靠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一下,一下,像在等一場必贏的賭局。
良久。
【宿主,帝王需要在朝堂忙於政務,十月懷胎……確實耽誤時間。您稍等,系統需要向上請示。】
席初初挑眉。
向上請示?
看來,這事還是有得商量的。
她閉上眼也不說話,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等著。
殿外,最後一縷餘暉沉入西山。
殿內,燭火靜靜燃燒,將她的影子投在玉璧上,悠長而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
【叮!】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出現在她腦海中的不是那道冰冷的機械音,而是一隻圓滾滾、毛茸茸的奶龍。
它手舞足蹈,小短腿在空中亂蹬,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興奮。
【宿主,好訊息!】
席初初一看到是它,神色頓時鬆了幾分。
這奶龍雖然不靠譜,但每次出現,帶來的都不會是壞訊息。
她微微側首,示意它說。
【由於您職業的特殊性,上面批准——】
奶龍的聲音頓了頓,故意拖長了尾音,像是在醞釀甚麼驚天動地的訊息。
【可以實行“男代孕”政策!】
席初初愣住了。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您可以免除懷胎、分娩、育子之苦……】
奶龍越說越興奮,小短腿在空中蹬得更歡了:【一切皆由其生父完成!】
席初初張了張嘴。
又閉上。
又張開。
那雙貓兒似的眼睛,此刻瞪得比方才還圓。
“還……還能這樣?!”
奶龍可興奮了,圓滾滾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是的宿主!上面說了,您是特殊情況,特事特辦!從此以後,您只需要負責……嗯……】
它頓了頓,小爪子撓了撓圓乎乎的下巴,似乎在斟酌用詞:【對了,就是負責寵幸後宮,剩下的,全都交給他們。】
席初初:“……”
這世上,還能有這等好事?
這回輪到席初初沉默了許久。
【宿主,您意下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