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既已口頭達成,赫連錚並未立刻簽署正式的礦場轉讓文書,而是寫了一份蓋有北境王印的特許詔書。
言明待“嚴先生”所獻破陣之法經實戰驗證有效後,即刻釋出生效。
對此,席初初並無異議,這本就是她預料之中的謹慎。
畢竟這可是一大筆國之財富,即便是赫連錚身為北境王,想要做下這個決定也必然是得給王庭以及百姓一個交待的。
接下來的幾天,她需要留在軍營,一方面“指導”北境將領理解圖紙上的戰術,另一方面也要根據前線實際情況進行微調。
赫連錚特意撥了一個靠近中軍大帳的小帳篷給她,並指派了兩名機靈的親兵聽用。
席初初很快發現,系統繪製的那些結合了現代軍事理念和古代實際的戰術示意圖與說明,對赫連錚這等宿將或許能一點就透,但對大多數中層將領和基層士兵而言,確實有些“超前”和抽象。
甚麼“鉗形攻勢”、“重點突破”、“襲擾疲敵”……
他們更需要直觀的演示和貼近其認知習慣的解釋。
於是,她向赫連錚要了一個臨時的“參謀”名頭,並建議挑選一支精銳小隊,打算親自參與指導。
她是這樣打算的,先進行小規模的模擬對抗演練,用實際效果來說話。
赫連錚略作沉吟便同意了,他也想親眼看看這位“嚴先生”的本事真與假。
演練前一日,赫連錚派人來請“嚴先生”去校場,說是讓她先熟悉一下即將參與演練計程車兵和環境。
席初初一大早洗了個冷水臉,就哆哆嗦嗦地來到校場。
遠遠的,她瞧見赫連錚並未穿著平日那身威嚴冷硬的王袍或鎧甲,而是換了一身深青色的緊身獵裝。
布料考究,剪裁得體,完美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猿臂蜂腰的挺拔身形。
他一雙長腿包裹在合體的馬褲和長靴中,整個人少了些王者的肅殺,多了幾分屬於頂尖戰士的矯健與利落,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竟有種逼人的俊朗與力量感。
席初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是腰腹部位。
心中暗贊:這赫連錚的身材倒是極好,穿衣顯瘦,脫衣……咳。
她立刻收斂心神,暗自提醒自己眼下可是“男人”,眼神怎能如此“不莊重”。
赫連錚似乎察覺到了她那短暫卻不同於尋常審視的注目,面具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但並未多想。
他迎上前,簡潔地介紹了校場情況和待會兒要見計程車兵。
就在這時,一陣嘹亮的號子聲傳來。
席初初下意識望了過去。
只見校場另一側,數十名北境精銳士兵,竟在如此嚴寒天氣裡,赤裸著上身,僅著單薄的下褲,在雪地裡進行著高強度訓練。
他們或舉著沉重的石鎖,或進行著對抗摔跤,或演練著基礎的劈刺動作。
那古銅色的肌膚上熱氣蒸騰,汗水在寒冷的空氣裡幾乎化作白霧,結實的肌肉隨著每一個動作賁張起伏,充滿了最原始、最野性的陽剛力量。
陽光照在掛滿汗珠的脊背和胸膛上,反射出健康的光澤。
這場面……著實有些震撼。
席初初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她雖是女帝,後宮卻是有名無實,是以她何曾親眼見過這等……大規模、高質量的男性展示現場?
雖然這些士兵不似現代健美先生那般刻意雕琢到極致,但個個筋骨強健,體魄勻稱,充滿了一種未經修飾蓬勃的生命力與悍勇之氣。
這一眼的衝擊力可不小。
她雖不斷告誡自己,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快挪開眼睛,可謂非禮勿視,你現在是“嚴先生”,是個“男人”啊!
要看也是用純欣賞軍事素養的眼光看!
可……目光卻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總忍不住往那些揮汗如雨、充滿力量感的軀體上瞟,尤其幾個格外高大健碩,還讓她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咳。”一聲低沉的咳嗽在身側響起。
席初初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似乎“觀賞”得有點久,且目光的落點可能過於……變態。
她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先生……方才是在觀察甚麼?”
赫連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聽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但席初初總覺得那面具後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
“沒、沒看甚麼。”
席初初立刻否認,語氣努力保持正經人:“只是在看將士們訓練,嗯,很刻苦。”
赫連錚沉默了一下,似乎覺得她剛才的眼神不像是單純的“看訓練”。
但他也沒點破,只道:“先生若有話,但說無妨,不必忌諱。可是覺得我軍訓練之法有何不妥?或是這些兒郎們,入不得先生法眼?”
他以為這位見多識廣的“嚴先生”是看出了士兵訓練中的某些問題,或是覺得這些士兵的素質還不夠。
“啊?不不不!”席初初連忙擺手。
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她順口誇讚道:“貴軍士兵……體格健碩,精氣神十足,很不錯。北境兒郎果然名不虛傳,長得高大結實,腹肌……也八塊立體。”
她差點把“手感也不錯”說出來,趕緊拐了個彎。
赫連錚聞言,倒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原來是在欣賞北境士兵的勇悍體魄和訓練熱情。
看來這位“嚴先生”倒是對軍事頗有熱忱。
他眼中流露出一絲對純“高人”的欣賞,語氣也和緩了不少:“先生見多識廣,能得先生一讚,是他們的榮幸。不知先生觀之,可有甚麼改進的建議?”
他是真心求教,覺得這位奇人或許能看出些門道。
建議?
席初初心中叫苦,她能有甚麼正經的軍事訓練建議?
剛才光顧著“欣賞”了。
她急中生智,摸了摸鼻子,故作深沉胡編亂造道:“這個嘛……訓練強度很大,將士們也很努力。具體的改進,還需結合明日演練後的情況,以及對陣金國特定戰法的需求,再行細究。眼下……倒是不宜妄加評判。”
一番話說得圓滑又留有餘地,把問題推到了明天的演練之後。
赫連錚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先生思慮周全。那便明日演練場上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