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快步踏入極樂樓頂層的房間。
她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乞丐偽裝,便對迎上來的月無痕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即刻起,封鎖葬雪城四門,許出不許進,嚴查城內所有外來人員,尤其是南疆、西荒面貌特徵者,一旦發現,立刻驅逐出境。”
她現下沒功夫搭理他們,能攆走就趕緊攆走。
月無痕聞言,臉上難掩驚愕:“城主,這……這是為何?近期因我城變化,吸引了不少外來商旅,此時封鎖驅逐,恐怕……”
他欲言又止,覺得此舉太過突然和強硬。
席初初目光銳利地掃過他:“怎麼?你有異議?”
月無痕連忙低頭:“屬下不敢。只是……近期確實有不少商人聞訊而來,覺得好奇,也有部分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做生意,他們帶來了我們急需的糧食、布匹和工具,若強行驅逐,恐怕會寒了人心,也斷了我們剛剛起步的商路。”
“您真要……全都趕走嗎?”
席初初聞言,腳步一頓。
全都趕走?
那豈不是因噎廢食,自斷臂膀?
再說,他們倆哪有她的偉大事業重要。
“不,等一下。”她抬手阻止,腦中飛速運轉:“你剛才說,這些人是因為聽說了葬雪城的變化才來的?覺得好奇,或者不信,親自來看?”
“是。”月無痕點頭:“他們來了之後,發現城內秩序確實與傳聞不同,但……若要讓他們下定決心長期留下,將這裡作為穩定的貿易點,卻也不易,畢竟我們底子太薄,吸引力有限。”
“底子薄……吸引力有限……”席初初低聲重複著,眼中卻漸漸亮起一種勢在必得的光芒。
“既然現在沒有足夠的價值讓他們留下,那我們就……創造價值!”
她猛地轉身,看向月無痕,語氣斬釘截鐵:“封鎖令暫緩執行,非但不驅逐,我們還要大張旗鼓地歡迎他們。”
月無痕更加困惑了。
席初初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初具雛形、卻依舊難掩荒涼的城池。
“他們不是好奇嗎?不是覺得這裡荒蕪野蠻,別無長處嗎?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葬雪城真正的‘價值’所在。”
她轉過頭:“傳我命令!”
“第一,以極樂樓和城主府的名義,向城內所有外來商旅發出邀請,三日後,在中心廣場,舉辦‘葬雪城首屆互市大會’!”
月無痕聽完大為吃驚。
這個新城主,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城主打算怎麼舉辦?”
席初初好歹是具有現代思維的古人,她構思了一下,就有了方案:“凡參與大會者,免除本月所有交易稅賦,並由城主府提供場地和基礎安全保障。”
“我現在已經是雙城城主,我派人將尉遲非府庫中的北境特產皮毛、藥材,挑選一部分精品,在大會上以‘優惠’價格拋售,打響名氣。”
看過直播的人都知道,這叫“引流款”,不計單價,只為吸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席初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放出訊息,就說在互市大會當天,城主府將公開拍賣臨宜城部分商品的獨家代理權,以及……葬雪城未來三年礦產開採的優先合作資格!”
月無痕聽得目瞪口呆!
免除稅賦、拋售精品吸引人流也就罷了,拍賣臨宜城代理權和葬雪城礦產開採權?
這……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臨宜城還好說,畢竟是實打實拿到手的,可葬雪城的礦產呢?
這裡除了冰就是雪,哪有甚麼像樣的礦產?
城主難不成這是要……空手套白狼?
席初初看著月無痕震驚的表情,卻不以為然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快速聚集人氣,吸引目光,讓葬雪城在短時間內成為北境乃至周邊區域都無法忽視的一個點!爭取到發展的時間和空間!”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至於礦產……我說有,它就必須有!阿淵……”
她看向身後的虞臨淵,奸奸一笑:“你親自帶一隊可靠的人,去我之前標註的那幾個區域,做出一些礦脈的跡象來,動靜鬧得大一點,務必讓所有人都相信,葬雪城地下,藏著巨大的財富!”
虞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躬身領命:“是。”
月無痕此刻也明白了席初初的意圖,這是要人為製造一個巨大的利益漩渦,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而且,一旦這個“價值”被創造出來並被廣泛接受,葬雪城就真的站穩腳跟了!
“屬下明白了,我這就去辦!”月無痕精神一振,立刻轉身去安排。
趁著月無痕和虞臨淵都去執行命令,整個極樂樓頂層暫時安靜下來的空隙,席初初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她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中逡巡,最終落在了那個名為【影子術】的技能上。
【影子術:使用後可任意選擇成為一人的影子,僅具備隱匿與移動功能,無法進行物理干涉。有效時限:七日。】
價格不菲,功能卻顯得頗為“雞肋”——除了偷窺和跟蹤,似乎毫無用處。
但對於此刻需掌握巫珩和拓跋烈動向的席初初而言,這卻是最合適的選擇。
她一咬牙,支付了積分。
【兌換成功,請選擇目標影子。】
席初初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巫珩那妖異的身影和拓跋烈挺拔的身姿。
略一沉吟,她選擇了巫珩。
南疆巫術詭秘莫測,他的來意或許比拓跋烈更難揣測。
選定目標,施展術法。
剎那間,席初初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意識彷彿被從身體裡硬生生抽離,天地旋轉,視野急劇縮小、變形,
一種被無限壓縮、擠扁的窒息感籠罩了她。
等她好不容易“適應”過來,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極其詭異的狀態——
她變成了一團沒有實體,只有感知的“存在”。
且緊緊地貼合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視角低得可憐。
她努力“轉動”視角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間客棧的上房,陳設簡單,點著昏暗的油燈。
而她的“本體”,正附著在一個投映在牆壁和地面上的搖曳影子上。
順著影子的方向,她“看”了過去。
只見斜側方,一個穿著南疆特色繁複服飾的修長男子,正背對著她,站在一個冒著嫋嫋熱氣的浴桶旁。
他墨色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部分脖頸。
正是巫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