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巴圖顯然沒想過這個原因,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阿初姑娘在王上那裡?這……這可如何是好!”
“砰!”拓跋烈猛地一腳狠狠踹在堅實的鐵籠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引得周圍籠中的野獸一陣騷動。
他眼中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巴圖,你去找圖蘭雅,讓她想辦法去纏住拓跋晟,至少……別讓他有機會去騷擾阿初,然後等我出來。”
圖蘭雅是西荒大部落的貴女,她是拓跋晟後宮目前位份最高的妃子,亦與拓跋晟感情不錯,有她去纏著,確實能分散拓跋晟的注意力。
至於為甚麼圖蘭雅會聽從巴圖的話,那是因為巴圖是圖蘭雅的堂弟,由他去請求,圖蘭雅一般不會拒絕。
“沒問題,屬下這就去辦!”巴圖一口應下,但隨即又憂心忡忡:“可是將軍,王上這次動了真怒,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放您出來……”
拓跋烈卻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和篤定:“很快,最多三天。他極力促成與大胤合作,共同對付黑羯這個心腹大患。哪一次……當他真正需要我這把刀的時候,會容我‘清閒’太久?”
巴圖看著自家將軍即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依然不受影響,冷靜分析局勢,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說道:“將軍……屬下跟了您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您對王上,表現出如此強烈的不滿。”
拓跋烈聞言,猛地一怔。
巴圖看著他怔忪的神色,繼續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的嘆息:“看來……您對阿初姑娘的在意程度,遠比您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多得多啊。”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拓跋烈心中那扇他一直不願正視的門。
他僵在原地,背後傷口的疼痛似乎都變得模糊,只剩下巴圖那句話,在腦海中反覆迴盪。
原來……他今日在金帳那失控的憤怒,那不顧一切的衝動,那難以忍受的憋屈……根源竟在此處。
不是因為西荒王的種種挑釁行為,不是因為所謂的軍事幹涉,甚至不是因為那沉重的“承諾”枷鎖……
而是因為……席初初,那個善變、冷酷又狡詐的女帝。
“她是我的仇人,我一度想殺了她……”
巴圖聞言,卻不以為然,他小聲吐槽道:“那您對待仇人的方式倒還挺特別的。”
——
席初初冷眼看著拓跋晟因為成功刺激、打壓了拓跋烈而志得意滿,開懷暢飲的模樣。
這麼久以來,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拓跋烈情緒如此外露的暴怒與失控,這極大地滿足了他扭曲的掌控欲。
“愛妃,來,陪本王共飲一杯,今日真是痛快!”拓跋晟滿面紅光,舉杯向席初初示意。
席初初卻並未舉杯,她就像一個妖妃似的不幹好事,一逮著機會就給昏君提建議:“王上,現在高興,未免為時過早。”
“嗯?”拓跋晟酒杯一頓,臉上笑容稍斂。
“拓跋烈心性堅韌如磐石,一時的打擊,只會讓他更加警惕,而非一蹶不振。”她分析道:“此時,正該趁熱打鐵,進行下一步計劃,方能真正削弱他,將權力牢牢握在王上手中。”
拓跋晟被她的話吸引了注意力,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幾分興趣和貪婪:“哦?愛妃有何高見?”
席初初唇角勾起一抹笑弧,緩緩道:“接下來,大胤派遣的兵力便會抵達,與西荒共同剿滅黑羯。”
“以拓跋烈的性子,他向來獨斷專行,自信乃至自負,定然不情願、也不信任大胤軍隊能起到甚麼作用,甚至會認為這是掣肘。”
她頓了頓,觀察著拓跋晟逐漸發亮的眼神,繼續道:“倘若……他在此次聯合行動中,因為排斥不配合,或者指揮上出了甚麼‘差錯’,導致戰事不利……王上您,不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以‘指揮不力’、‘剛愎自用’為由,收回他一部分兵權嗎?”
拓跋晟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削弱拓跋烈的兵權,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妙啊!”他忍不住拍案叫好,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他打仗向來穩妥,很少出錯,如何才能讓他必然出錯呢?”
席初初真想給這個蠢貨一腳,省得聽他發些蠢言。
她面上微微一笑:“這自然就需要王上您……從中稍作‘安排’了。比如,延遲糧草送達前線片刻,或者傳遞一些經過不實的情報?再不然,利用您手中的‘把柄’,在關鍵時刻擾亂他的心緒……”
她每說一句,拓跋晟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這些陰損的招數,或許上不得檯面,但正對他的胃口!
他這人正經的雄才大略沒有,可玩弄這些陰私手段,卻是無師自通。
他興奮地摩挲著下巴,看向席初初的目光充滿了“讚賞”和貪婪,哈哈笑道:“好,好計策!只要有愛妃你在身邊出謀劃策,再加上本王的手段,不怕他拓跋烈不上當!這次,定要叫他栽個大跟頭!”
席初初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的譏諷,順應地附和道:“王上英明。”
——
一離開拓跋晟那充斥著酒氣與蠢氣的範圍,席初初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如今,她初步獲得了拓跋晟的信任,甚至擁有了一定的“話語權”,但既然要演心機上位女,那就要將這人設,演到極致。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在西荒後宮的行為變得愈發“張揚跋扈”。
她看哪個受寵妃嬪不順眼,或許只是因為對方多看了她一眼,或許只是覺得對方擋了她的路,便尋個由頭,直接命人將其攆出宮苑。
她行事毫無顧忌,將“狐假虎威”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訊息傳到拓跋晟耳中,他非但不怒,反而撫掌大笑。
“看看,有野心,有手段,知道排除異己,這才配得上當本王的女人,才有資格覬覦王后之位,若是唯唯諾諾,反倒無趣了!”
他樂於見到“阿初”在後宮掀起風浪,這在他看來,正是她努力“爭取”地位、並且依賴他權勢的表現。
而席初初在讓她的“惡名”在西荒後宮迅速傳開的同時,心中也在為下一步行動鋪墊。
拓跋烈……就要被放出來了吧?
為了讓他們徹底反目成仇,不死不休,她可不能歇著,還得再添幾把火,多刺激刺激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