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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76章 南疆種田計

2025-09-19 作者:桑家靜

席初初憑藉雷霆手段與精妙算計,終於將盤踞皇城的幾大隱患逐一拔除或壓制。

朝堂之上,有顧沉璧這位日漸沉穩、雖與她關係微妙卻仍以國事為重的丞相主持大局。

加上蕭太傅等清流老臣的輔佐,政務運轉已然順暢了許多。

潛在的替代者二皇女席成珺被她遠遠打發去了貧瘠封地,目前翻不起大浪,太后以及林氏就更別說了。

而心腹大患裴燕洄痴傻失憶,如同一把去了利刃的刀,被她牢牢攥在手中。

內患既平,席初初的目光便投向了那漫長而並不安寧的邊境線。

攘外必先安內,如今內局初定,是時候處理外部問題了。

她深知胤國如今國力並非鼎盛,經不起大規模戰事,最好的策略便是暫時穩住周邊,爭取喘息之機,積蓄力量。

於是,她先前親筆撰寫了三封國書,措辭客氣中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表達了願與四方鄰邦修好、互通貿易、共保邊境安寧的意願。

蓋上傳國玉璽後,派出三隊精銳使團,分別前往南疆密林、北境寒地和西荒大漠。

信使帶著和平的期許出發,朝堂上下也盼望著能迎來一段寶貴的和平發展時期。

然而,現實的回應卻冰冷而充滿惡意。

使團陸續返回,帶回來的並非友好的國書或談判的意向,而是三件充滿象徵意味、極具侮辱性的“回禮”。

南疆送回的是一個精美的紫檀木盒。

開啟之後,裡面以乾草襯底,放置著一朵極其豔麗、花瓣呈現出詭異紫紅色彩的奇花。

花朵妖異美麗,卻散發著淡淡的、令人頭暈的甜香。

太醫一眼認出,這是南疆密林中特有的“醉生夢死”,花香有劇毒,長期吸入能致人幻象叢生,最終在極樂中癲狂而死。

附帶的信箋上只有一句歪歪扭扭的漢字:“贈予胤國女帝,願芳齡永繼。”

這是何其歹毒的回應。

北境送回的是一張處理得極其完整光滑的火紅色狐狸皮。

皮毛油光水滑,堪稱極品。

但令人不寒而慄的是,這張皮是被完整剝下的,眼窩處是兩個空洞,彷彿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北境素以驍勇殘忍著稱,常以剝取敵人頭皮或獸皮顯示勇武和威懾。

這份“禮物”的含義不言而喻——挑釁與死亡的威脅。

信箋上畫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圖騰,再無他字。

西荒的回應最為直接粗暴。

他們送回了一把斷裂的彎刀。

刀身染著暗沉的血跡,刀刃崩裂,顯然是經過慘烈搏殺後損毀的武器。

西荒各部族勢力混雜,生存環境惡劣,崇尚弱肉強食。

送回斷刃,意思再明確不過:和平?可笑!唯有刀劍才能決定荒原的歸屬!要麼戰,要麼滾!

三份“回禮”擺在金鑾殿上,朝臣們鴉雀無聲,臉色都極其難看。

根本不必費心去猜測這些蠻夷背後到底是甚麼意思了。

毒花、剝皮狐狸、斷刃——無一不在赤裸裸地宣告著他們的輕蔑、挑釁與不懷好意。

所謂的和平信約,在他們看來,恐怕只是胤國目前國力虛弱、怯戰求和的證明,反而更加激發了他們的貪婪和侵略欲。

席初初高坐龍椅之上,看著那三件充滿惡意的“禮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驟然凝結起冰寒徹骨的風暴。

看著那三件充滿惡意與挑釁的“回禮”,初時的怒火在胸中翻湧片刻後,竟奇異地迅速平息了下去,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們以為她發出那幾封國書,是真的搖尾乞憐、畏懼求和?

天真。

那不過是她丟擲的誘餌,一場精心策劃的麻痺與試探。

她深知這些周邊勢力狼子野心,絕不會因一紙文書就真正安分。

她需要的,正是一個讓他們主動跳出來的藉口,一個能讓她看清誰最按捺不住、誰又包藏禍心的機會。

只有將水徹底攪渾了,她才可以關門打狗,逐個擊破!

這一日的早朝,表面上一切如常。

“女帝”端坐龍椅,聽著臣工們的奏報,處理著日常政務,神色平靜無波。

但站在百官之前的顧沉璧、蕭太傅等人,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御座之上那位帝王已然不同。

他們知道,陛下……已經啟程了,留下的這個只是一個替身影衛。

——

後宮,蕭瑾回到宮殿,緩緩揭下了臉上覆了許久的紗布。

銅鏡中,那道猙獰的傷疤依舊盤踞在曾經白皙無暇的臉上,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原本翻卷可怖的創口邊緣似乎收斂了一些,顏色也淡了些許,不再那麼鮮紅刺目。

他想起女帝離京前,特意又來見了他一次。

她甚麼多餘的話都沒說,只是仔細檢查了他的傷處,再次叮囑他務必按時塗抹藥膏,然後又留下了一個小巧卻沉甸甸的白玉瓶。

“這藥……真的能讓我恢復如初嗎?”蕭瑾指尖輕輕撫過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名為“希望”的微弱火苗。

倘若……倘若真的可以……

他說過會等她回來,就一定會做到。

但倘若他能夠變回從前那樣,他想努力再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次。

正當他對著鏡子出神時,宮人通報,季貴君求見。

蕭瑾有些意外。

自女帝“新寵”風波後,他與這位季公子並無太多交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請他進來。”

季縕翮走了進來,他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風清雲淡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似乎比以往沉澱了些許東西。

兩人見面,氣氛算不上熱絡,卻也並無火藥味,是一種詭異的、表面的和平。

“季貴君有事?”蕭瑾主動開口。

季縕翮一直安靜地看著他,就好像在審視、在判斷、在疑惑,他身上究竟有甚麼東西是自己沒有的,是自己比不上的。

目光在他臉上的疤痕處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忽然沒頭沒尾地輕聲說了一句:“有時候……本宮挺挺嫉妒你的。”

蕭瑾一怔:“嫉妒我?”

他有甚麼可嫉妒的?這張破損的臉?還是如今這尷尬的處境?

季縕翮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難辨的東西,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可是……更羨慕你。”

這話讓蕭瑾更加困惑。嫉妒和羨慕,有何不同?

季縕翮似乎不打算解釋這兩個詞的差別,他只是看著蕭瑾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緩緩道:“你或許不會知道,陛下對你……有多偏愛。”

“你來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蕭瑾蹙眉道。

“本來不是,可見到你,就忍不住說了一些真心話,其實……是陛下交待,她擔心你在宮中煩悶或無聊,叫本宮時不時前來與你說說話解悶。”

“是她交待……”

“陛下的話,本宮不敢不遵從,是以今夜在長樂宮佈置了酒水歌舞,特邀請你一道過去欣賞玩樂。”

說完,他不再多留,甚至不等蕭瑾回應,便轉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落寞。

蕭瑾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季縕翮離開的方向,反覆咀嚼著那句話。

“你或許不會知道,陛下對你有多偏愛……”

——

席初初離京,輕車簡從,只帶了兩人。

一是千機閣主虞臨淵。

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心思縝密,耳聰目明,既能充當護衛,更是收集情報、處理陰暗事務的絕佳人手。

另一個,便是如今痴傻失憶、卻依舊讓她無法完全放心的裴燕洄。

將他留在宮中,無異於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的定時炸彈。

帶在身邊,雖也有風險,但至少有任何異動,她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況且,如今的裴燕洄照顧起她的起居飲食堪稱無微不至,做個貼身“保姆”倒也合格。

太上皇得知她只帶著兩人便要親赴邊境,大為震怒,認為她太過兒戲,簡直是自陷險地。

席初初卻撒嬌道:“人多眼雜,反而壞事,朕此行非為征戰,是為洞察,有他二人,足矣,等後期朕佈置好一切,自會派遣人員前往,父皇安心吧。”

她心意已決,無人能改。

第一站,她選擇了情況最為複雜、瘴癘橫行的南疆。

近幾年南疆大旱,河流乾涸,草木枯黃,許多賴以生存的族群被迫一遷再遷,生存壓力極大,內部矛盾叢生,對外也愈發躁動。

南疆部落眾多,百家姓氏繁雜,各有頭人,如同一盤散沙,卻又因共同的困境而極易被煽動。

要打入內部,瞭解其真實需求和弱點,並非易事,需要精心準備。

在靠近南疆邊境的一處隱秘據點,虞臨淵親自為女帝易容改裝。

不過片刻,鏡中出現的不再是威儀赫赫的女帝,她面板被塗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臉上點了些雀斑,烏黑的長髮被編成幾股精緻的麻花辮,綴著彩色的絲線和小巧的銀飾。

身上穿著南疆常見的、色彩鮮豔、繡著繁複花紋的衣裙,一動便叮咚作響。

“陛下這是打算做甚麼?”虞臨淵看著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

席初初掏出隨身小銅鏡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符合一個失去依靠、尋求部落庇護的柔弱女子。

口中卻說著冰冷的話:“據朕所知,南疆濁氏部落有位長老,精通卜筮,在各部落間頗有聲望,且對現狀極為不滿,想要接近他,需要點手段。”

虞臨淵和旁邊安靜侍立的裴燕洄都露出些許疑惑。

席初初勾唇一笑,眼神銳利:“與其解決麻煩,不如將製造麻煩的人解決掉,再以點擴圓,以圓覆面,最終……將整個南疆,盡數包圍。”

虞、裴二人依舊沒完全聽懂這宏大的戰略,但席初初顯然不打算詳細解釋。

“走吧……”她站起身,衣裙上的銀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先去邊境看看實際情況。”

一行人扮作逃難的行商和家眷,混入流民之中,靠近了南疆與大胤接壤的邊境地帶。

剛一踏入這片土地,一股混合著燥熱、塵土和某種植物腐敗氣息的熱浪便撲面而來,比西荒的乾冷更讓人胸悶不適。

放眼望去,邊城之內,一片蕭條。

土地龜裂,原本應是稻田的地方只剩下乾枯的秸稈,許多面黃肌瘦的百姓或坐或臥在街邊,眼神麻木,空氣中瀰漫著飢餓與絕望的氣息。

不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

只見一隊穿著大胤邊軍服飾計程車兵,正與一群穿著南疆各部族混雜服飾的戰士激烈交戰。

雙方一邊打,一邊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和土語對罵。

“狗孃養的!說好只要停戰就發放給咱們的糧食呢?!遲遲不運來,我看你們大胤人就是出爾反爾,豬狗不如?”

“放屁!明明是你們這些蠻子吃了糧食就來反咬,搶我們的水源!你們根本不配吃我們的糧食!”

“胡說八道!誰搶你們水源了!”

“就是你們,還敢狡辯!”

戰況混亂,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兩聲清喝幾乎同時響起:

“住手!”

“都給我停下!”

只見從大蔭邊軍後方,策馬奔來一名身著將領盔甲、面色沉毅的年輕男子,而從南疆部落那邊,也快步走來一位穿著祭司般華麗服飾、神情焦急的南疆女子。

兩人分別喝止了各自的手下。

戰場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傷者的呻吟。

那年輕將領和南疆女子隔空對視,眼神複雜,既有警惕,又似乎帶著一絲無奈的熟稔。

席初初站在遠處的人群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這南疆的亂局,比奏報上寫的還要混亂複雜。

戰火暫熄,雙方在那位年輕將領和南疆女祭司的約束下,各自退後,但仍保持著警惕,互相怒目而視,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濃重的敵意。

席初初看準時機,整理了一下頭上略顯凌亂的彩巾,壓低聲音對虞臨淵道:“在此等我。”

又對裴燕洄遞去一個“安靜待著”的眼神,便獨自一人,快步走向正欲帶著族人離開的那位南疆女祭司及其隊伍。

她步履匆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與一絲怯懦,像極了為生活奔波的普通南疆婦人,擋在了那女祭司面前。

“這位阿姐,請留步!”席初初用帶著些許生硬、卻明顯是南疆某部落口音的音調開口。

女祭司停下腳步,她看起來約莫三十上下,面容姣好卻帶著疲憊,眼神銳利地打量著這個突然攔路的陌生女子。

而她身後的南疆戰士也立刻握緊了武器,面露不善。

“你是誰?有甚麼事?”女祭司語氣冷淡,帶著戒備。

她注意到這女子穿著雖是南疆樣式,但細看料子和編髮細節,又像是更北邊一些部落的,並非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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