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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74章 讓人琢磨不透的資助者

2025-09-17 作者:桑家靜

席初初拿起絲帕,輕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她看向驚魂未定的幾人,笑得和善:“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街上襲擊一事,我會讓人徹查清楚,明日……再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完,她不再多言,在那群沉默而強大的護衛簇擁下,徑自離開了雅間,留下滿桌珍饈和一群心思各異、震撼無比的年輕人。

這一晚,李墨言他們回到那破舊的“悅來宿”,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

白日裡發生的種種——突如其來的襲擊、神秘貴女的相助、酒樓的奢華、官差的跋扈、以及最後那石破天驚的反轉……一幕幕在他們腦海中反覆上演。

那位女子究竟是誰?

她為何要幫他們?

明日又會給他們怎樣的“交代”?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讓他們對這座帝都的複雜和深不可測,有了更為直觀而恐懼的認識。

但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也在悄然滋生。

隔日清晨,李墨言等人是被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嘈雜人聲吵醒的。

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疑惑地推開閉不攏的破木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傻了眼——

只見他們這處破舊的“悅來宿”內外,竟圍了不少人。

一群工匠模樣的漢子正忙著修補漏風的窗戶、加固搖搖欲墜的門框、甚至有人爬上屋頂填補漏洞。

旁邊還停著幾輛板車,上面裝著嶄新的、看起來就厚實溫暖的被褥,以及一些半新的但結實耐用的桌椅傢俱。

更離譜的是,院子一角,竟有人臨時搭起了一個簡易卻功能齊全的小廚房,米缸麵缸都是滿的,甚至還掛著新鮮的肉和蔬菜!

“這、這是怎麼回事?”李石頭張大了嘴巴,以為自己還沒睡醒:“俺們這破地方……被哪個大老爺買下來要翻新了?那、那俺們住哪兒去?”

古靈芷也是滿心疑惑,她上前攔住一個看似管事的人,詢問道:“這位大哥,你們這是……”

那管事模樣的人停下指揮,打量了他們幾人一眼,似乎確認了身份,臉上立刻堆起恭敬卻不諂媚的笑容,上前拱手行禮。

“請問幾位可是李公子、衛公子、古姑娘?”

幾人愣愣地點頭。

管事笑道:“那就沒錯了,小的們是奉主上之命,特來為幾位改善住所。主上吩咐了,這地方是簡陋了些,但勝在清靜,離考場也近。所以在幾位備考期間,會逐步修繕完善,一應生活所需,也會按時送來。幾位只需安心備考即可,不必為這些瑣事煩心。”

李墨言心中驚疑不定,急忙追問:“敢問……您家主上是?”

那管事卻只是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主上說了,既然幾位昨日有‘求包養’之心,那在複試結束之前,諸位的生活起居,她便負責了。”

“求包養”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幾人外焦裡嫩!

這、這個詞聽著……怎麼比求資助更叫人羞恥呢?

這分明是昨日李石頭那帶點小心思的玩笑話,本以為那小姐沒當回事……卻不想,她這是應允了?!

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是火辣辣的,既覺尷尬無比,又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這位姑娘,不,應該是哪一位位高權重的官家小姐吧,她行事風格真是……讓人完全捉摸不透。

他們欠她的情,真是越來越多了,這將來可怎麼還?

而她又到底圖他們甚麼呢?

就在他們心思紛亂之際,巷口傳來一陣緊密卻令人莫名心悸的腳步聲。

只見數名身著普通勁裝,身形挺拔、眼神銳利,行動間自帶一股肅殺之氣的人走了過來。

他們步伐沉穩一致,目光如電般掃過現場,最終落在李墨言等人身上。

為首的是一名氣質冷峻的男子,他並未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標識,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正在幹活的工匠們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

他走到李墨言等人面前,並沒有抱拳行禮,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幾位便是昨日在西市街遇襲的複試考生?”

衛錚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差役、甚至不同於一般軍官的凜冽氣息,心中警惕,上前一步將眾人護在身後,沉聲道:“是我們,閣下是?”

那冷峻男子並未直接回答身份,只是側身,示意身後手下將幾個被黑布罩頭、繩索捆綁、狼狽不堪的人押了上來。

扯下頭罩,正是前幾天在粥鋪門口與他們起衝突的那幾個紈絝子弟!

此刻他們早已沒了當時的囂張氣焰,個個鼻青臉腫,眼神驚恐,如同待宰的羔羊,連大氣都不敢出。

“認得嗎?”冷峻男子言簡意賅。

李墨言等人驚愕地點頭。

男子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查清了。昨日之事,是這幾人因私怨指使。得知你們被……救後,其中一人的族叔企圖構陷,已被拿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紈絝:“所有涉案之人,均已處置。告知你們一聲,免得備考分心。”

這平淡的語氣背後所代表的雷霆手段和效率,讓李墨言等人感到震驚。

一夜之間,查清、抓人、甚至連試圖包庇的都一併處置了,這絕非凡俗官府能做到的效率!

李墨言強壓下心中的震撼,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冷峻男子鄭重拱手:“多謝……閣下主持公道。不知……我等能否有幸當面拜謝那位……主持公道的貴人?”

他措辭小心翼翼。

冷峻男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卻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該見時自然能見到。在此之前,安心備考。”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說完,便如同來時一樣,帶著手下和那幾人,悄無聲息地迅速消失在巷口,彷彿從未出現過。

院子裡再次恢復“繁忙”的修繕狀態,但李墨言等人的心情卻再也無法平靜。

這些便裝之人……那冷冽的氣質、那高效到可怕的手段、那對普通官員生殺予奪般的淡漠……

尤其對方一再提醒“安心備考”四字。

李墨言心中不由得有一種驚人的猜測,可一想到那位小姐面容和善,待人真誠又熱情,半分沒有傳聞中那一位的兇殘暴烈模樣。

簡直判若兩人,他估計是腦子糊塗了,才做此聯想。

不可能的……

他望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想必……總會再見到的。”

——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靖才擢英”複試之日,設在皇宮東南側的文華殿外廣場。

數百名從各州郡脫穎而出的學子齊聚於此,氣氛肅穆而緊張。

經過數輪嚴苛的筆試、技能考核與實務策問,最終能站在這裡等待最終結果的,已是優中選優。

放榜之時,有人歡喜有人愁。

李石頭站在人群中,踮著腳,緊張地在那張長長的、寫滿名字的黃榜上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一遍,兩遍……沒有。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臉色逐漸變得灰白。

最終,他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他落選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耳邊充斥著旁人的歡呼、嘆息或哭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遠處——李墨言、衛錚、還有那位古靈芷姑娘,他們的名字赫然在列,正被其他透過的考生圍住道賀。

李墨言清瘦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些許疲憊後的欣慰,正與人拱手還禮。

衛錚神色雖還算平靜,但緊抿的唇角也洩露出一絲鬆快。

古靈芷站在一旁,俏臉上洋溢著光彩,與姐妹們低聲說著甚麼。

他們站在那裡,彷彿周身都籠罩著一層名為“希望”和“未來”的光暈。

而自己呢?

李石頭只覺得胸口堵得難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們本是同從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曾經一起啃乾糧、睡大通鋪,一起暢想著將來若能做官,要如何如何。

可如今,不過短短几日,命運已然分岔。

李墨言他們即將踏入的是他無法想象的錦繡前程,是金鑾殿,是天子堂,是達官顯貴的世界。

而自己,卻只能揹著行囊,回到那個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李家村,繼續面朝黃土背朝天,或者找個賬房先生的活計勉強餬口。

天壤之別。

這四個字像冰冷的石頭砸在他心上。

羨慕、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他緊了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最終猛地一轉身,低著頭,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甚至沒有去跟李墨言他們道別。

李墨言正與人說著話,似有所感地回頭望去,卻只看到人頭攢動,早已不見了李石頭的蹤影。

他心中微微一嘆,閃過一絲悵然,但隨即又被接下來的殿試壓力所沖淡。

一切還未有最終定局呢。

透過複試的幾十人,稍作休整後,便迎來了最後的考驗——殿試。

殿試並非再次筆試,而是更側重於考察應變能力、口才以及對時政的見解。

這對於許多擅長埋頭苦讀、不善言辭的考生來說,可謂是一道鬼門關,光是想想要在御前答話,就足以讓人頭痛緊張得夜不能寐。

正式殿試那日,天還未亮,入選的考生們便在宮人的引導下,懷著無比激動和敬畏的心情,步入了森嚴而壯麗的皇城。

高聳的硃紅宮牆、金光璀璨的琉璃瓦、栩栩如生的蟠龍石雕、手持戟戈肅立無聲的禁衛軍……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們過往的認知極限。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雲端,又像是走在夢中。

許多考生看得目瞪口呆,目不暇接,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能見識到這番景象,這輩子都值了。

他們被引至一座偏殿等候,宮人送來茶水點心,但幾乎無人有心思享用。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張和期待。

終於,輪到自己了。

當聽到內侍官尖細悠長的傳喚聲叫到自己的名字時,李墨言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臨時趕製、略顯寬大的青色生員袍,隨著引路太監,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帝國權力核心、也通往他命運轉折點的大門。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手心全是汗。

他終於……要面見那位傳聞中的女帝陛下了嗎?

——

殿試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舉行。

透過複試的幾十名考生,被分為七人一組,依次入殿覲見。

李墨言與衛錚恰好被分在同一組。

踏入那至高無上的殿堂,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

鎏金盤龍的巨柱支撐著高闊的穹頂,地面光滑如鏡,映出人影綽綽。

御階之上,女帝端坐於龍椅之中,珠旒垂面,雖看不清具體神情,但那身明黃龍袍和周身散發的帝王威儀,已足以讓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御階下方兩側,分別坐著當朝丞相、六部尚書等一眾舉足輕重的重臣,個個神色肅穆。

李墨言、衛錚等人心跳如擂鼓,幾乎是屏著呼吸。

隨著禮官尖細的唱喏聲,依著之前反覆演練的禮儀,恭敬萬分地行三跪九叩大禮,高呼:“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一個清冷平穩、聽不出情緒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幾人謝恩後起身,垂首斂目,恭敬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響。

首先開口考較的是丞相顧沉璧。

他問的並非具體學問,更多是考察他們的心性、志向以及對一些基本政務的理解。

問題不算刁鑽,卻也需要謹慎作答。

幾人皆小心應對,雖偶有緊張,倒也還算穩妥。

隨後,丞相便問及他們的意願,希望進入哪個部院從底層觀政歷練。

衛錚毫不猶豫,聲音沉穩堅定:“回丞相,學生願入兵部,學習軍務輿圖,以期將來能為國戍邊。”

兵部尚書聞言,摸了摸鬍鬚,並未立刻表態,而是丟擲了幾個關於邊防佈置、糧草排程、以及應對小股敵軍騷擾的實際問題。

衛錚對答如流,雖略顯青澀,但思路清晰,見解獨到,顯露出紮實的兵事基礎和難得的將略眼光,讓兵部尚書眼中閃過幾絲讚許。

輪到李墨言,他恭敬道:“學生願入戶部,學習錢糧賦稅管理。”

戶部尚書聞言立刻追問了幾個關於田畝核算、漕運損耗計算、以及如何應對地方瞞報賦稅的難題。

李墨言深吸一口氣,沉心靜氣,將他所擅長的算術之能融入回答之中,資料推演清晰,提出的方法雖理想化卻頗具巧思。

對方顯示出極高的算學天賦和解決實際問題的潛力,戶部尚書聽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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