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第47章 朕受不得這份委屈

2025-09-17 作者:桑家靜

太上皇琢磨著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要主動前往北境、西荒與南疆?”

席初初點頭,聲音又軟又糯,說出的內容卻狂妄至極:“朕的野心,可比他們想象中要大得多哦~父皇。”

她重新站起身,龍袍曳地,姿態慵懶卻又帶著致命的壓迫感:“光是把人關在後宮裡有甚麼意思?遲早會變成一無是處的漂亮棋子。朕不僅要他們的人,更要他們身後所代表的土地、軍隊、民心……朕要的是完完全全的掌控,是徹徹底底的征服。”

她轉過身,看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廣袤的疆域,語氣帶著一種帝王獨有的自信與無限的嚮往。

“把他們最大的難題變成朕的功績,把他們賴以談判的籌碼變成朕的囊中之物……這樣,不是更有趣嗎?”

殿內一片死寂。

太上皇看著她嬌小卻彷彿蘊含著無窮能量的背影,看著她那軟糯側臉上綻放的、與野心完全不符的甜美笑容,久久無言。

他終於確定,他這個女兒,骨子裡的瘋狂和掌控欲,比他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她,似乎真的找到了將這份病態的野心,付諸實踐的道路。

“你現在倒是不怕他們了?還敢去他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之前在自己的地盤選個後宮,都瑟瑟發抖。”太上皇戲謔道。

席初初挑眉:“朕才不怕呢,朕現在身後可是有著一大堆人撐腰。”

他看著她那得瑟的小模樣,話鋒一轉,又道:“既然公事談罷,那接下來該談一談私事了。陛下,後宮之事,你待如何,如今蕭瑾拒絕,這鳳君之位總不能一直懸空著吧?”

太上皇的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紫宸宮內漾開細微的漣漪。

席初初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扭頭看向一旁的蕭瑾。

她的目光很直接,帶著她一貫的、不太摻和複雜情緒的透徹,彷彿只是在確認一個既成事實。

然後,她轉回頭,語氣乾脆利落,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灑脫:“朕之前一時情急,的確有失嚴謹,他若不肯嫁,朕便不強娶。”

“不過他的名聲……確實因朕之故受了牽連。朕會彌補,賜他爵位,享雙俸,再劃兩個皇莊給他,保證他以後就算躺著吃,也能過得比誰都舒坦。”

蕭瑾聞言,心痛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像一隻被雨水打溼、折斷了翅膀的雛鳥,蜷縮在華貴的鳥籠角落。

明明渴望溫暖,卻因為自身的殘破和汙濁,只敢用最決絕的方式,將那份溫暖推開,然後獨自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舔舐鮮血淋漓的傷口,發出無聲的哀鳴。

她考慮得很實際,既然蕭瑾不願意留在宮中,那她就將他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安排好,她的付出直白又笨拙,卻毫無虛情。

太上皇看著皇兒這副“朕受點委屈不要緊,都由著他”的榆木模樣,簡直氣笑了。

人他那是拒絕嗎?

分明就是等著你去哄啊。

你倒好,人彆扭難受著呢,你卻半點不懷疑,說甚麼是甚麼。

轉而看向蕭瑾,聲音沉緩了些,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蕭瑾,你呢?抬起頭來。你當真寧願舍了這紅塵繁華,去那清冷寺廟裡度過餘生,也不願留在宮中伴君?”

蕭瑾聽到太上皇讓他抬頭,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但他並未瑟縮躲藏,而是依言緩緩抬起了頭。

儘管臉上覆著紗布,遮住了大半容顏,卻依舊能看出其下清雅的輪廓。

他的脖頸挺直,肩膀舒展,那是自幼嚴格家教刻入骨子裡的儀態,並不會因傷病和自卑而真正垮塌。

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紗布邊緣露出的一點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他的聲音透過紗布傳出,有些悶,卻依舊能聽出原本的清潤底色,只是此刻染上了濃重的沙啞和痛苦。

“回太上皇……蕭瑾……心意已定。”

他頓了頓,彷彿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浸著苦澀:“陛下……天之驕子,瑾……福薄緣淺,不堪匹配。”

他說得艱難,卻條理清晰。

他不是因為畏懼而逃避,而是因為太清楚自己的不堪,也太珍視那份自幼相伴的情誼,不忍也不能讓它染上絲毫汙點,才選擇徹底遠離。

天知道,當太上皇說女帝當眾宣佈他是她的鳳君時,他內心是如何的情切洶湧澎湃,可為甚麼一切偏偏要天意弄人,讓他不堪如此!

席初初見他如此決定地拒絕自己,心頭那股被她忽略的奇怪窒悶感又湧了上來。

就好像……小時候她興高采烈地把最喜歡的、粘牙的麥芽糖送給月妃,她卻將它置於一旁放著,直至它壞了,被其隨手給扔了。

她甩甩頭,把這莫名其妙的感覺拋開。

太上皇也是懶得聽這一對“小雞互啄”了:“既是你自行放棄的,往後莫要後悔就是,眼下陛下來接你了,你便隨她回去吧。”

他起身,兩人行禮,太上皇最後給了女帝一個眼神,便與宮人離去了。

席初初接收到了,她心念一動,便又按壓在心底。

她對蕭瑾笑得毫無心機:“你不必心存負擔,這件事情本就是朕自作主張,等你傷好點,朕便送你回蕭府,你爹他們肯定也想你了。”

蕭瑾聽到“回蕭府”三個字,眼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心底湧起巨大的酸楚和一絲解脫般的渴望。

他低聲道:“謝陛下……瑾……想早日回府。”

他渴望回到那個能讓他藏起所有狼狽、獨自療傷的地方。

“這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蕭家被燒燬,你爹將你囑託給朕照顧一段時日,待他安置妥當。喏,還有這個你拿著,等臉上結痂掉了以後,每天記得塗,不許偷懶。”

她遞上一個漂亮的玉盒,上面貼著一張紙“玉容還顏膏”。

“這是甚麼?”

“祛疤的。”

蕭瑾看著那遞到眼前的玉盒。

沒用的,他想。

他從來未聽說過,哪一個囚犯烙在身上的印疤能夠被消除的,尤其還是在臉上。

但他還是伸出了那雙被紗布包裹得嚴實的手,穩穩地接了過來。

動作間依稀可見昔日的秀雅的儀態,他輕聲道:“……是,謝陛下。”

語氣恭敬,卻帶著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席初初眯了眯眸,心底頓生不爽。

她忽地伸手,避開他的傷痛處,捧起他的臉湊近:“朕這次見到你,一次都未看見過你的眼睛,你是在躲避朕嗎?”

她忽如其來的強勢之舉,讓蕭瑾呼吸一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