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完成了“開開心心玩耍”任務後,立馬翻臉無情,馬不停蹄地進行下一個專案——“花前月下談情”。
自從升級到[二級帝王·政權學徒]後,她就在商城裡看中了一個技能——硃批如神。
有了它,她就不用每日在批閱奏章時,絞盡腦汁去想怎麼回覆了。
每次奏摺上批覆的“已閱”二字,盡顯她沒文化。
那深晦的文字,能讀懂都算她前世沒白讀大學了。
自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基本上就沒有機會進行文化再造,一出生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後來翻身成為帝王,全靠機遇,半點沒真本領在其中。
所以原本應該習就的那些帝王技能,她壓根兒一樣都不會。
雖然後來太上皇將她推上位後,硬塞惡補了一些進腦子,但成效有限,她信仰全無,理想只想鹹魚擺爛。
慘死重生之後,她倒是有了目標,改變自己與國破家亡的結局,可不會的事情不會因為重生了就忽然開竅。
所以,說甚麼這個技能她都得買下。
一級帝王的“硃批如神”倒是便宜,只需要10積分,她本來想買的,可檢視完它功效較為侷限性,只能令她對奏章內容秒懂,卻不能為她選擇可行方案。
可二級帝王這個“硃批如神”就牛多了。
掃描奏章內容後,能自動生成符合帝王身份的硃批,文風可在【嚴厲】【溫和】【譏諷】【禪機】四種模式中切換,隨她心情來。
並且根據奏章內容,推演後續可能發生的幾種政治走向(附帶成功率百分比)。
譬如,戶部寫了一堆“嗚呼哀哉”來哭窮?讓她批覆。
批“準”: 80%機率引發貪腐。
批“駁”:60%機率被罵昏君。
這時她就該進行抉擇了。
而捱罵與貪腐之間,她毅然選擇了“再議”,畢竟這兩項選擇都像陷阱。
而二級“硃批如神”需要100積分,目前只需要完成這個任務,她就能除了技能“識人術·洞悉忠奸”外,又可再添一項。
而“識人術·洞悉忠奸”目前一級,可以升級,只要多使用它,往後想必除了查閱“忠誠值”以外,還能開發更多內容。
——
涼風拂過湖面,席初初正倚在“攬月亭”的雕欄邊,佯裝興致勃勃地賞月觀湖。
攬月亭是皇宮裡一處絕佳的賞景之地,春夏時節,四周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隨風飄落,浮在湖面上,宛如碎玉鋪就的星河。
可再美的景緻,也抵不過夜晚蚊蟲的侵擾。
“啪!”
席初初面無表情地拍死一隻企圖吸她血的蚊子後,嘴角下彎道:“孫尚宮,人呢?沒約黃昏後嗎?”
“這、這說好晚間,但沒約具體時辰,陛下……再等等吧?”孫尚宮賠著笑臉,好言相勸。
席初初唉聲嘆氣:“誰說晚上相約,浪漫有情調的?這些人怕是帶著蚊香出門的吧,可憐朕都快被蚊子吸成人幹了。”
“要不,老奴現下便回去取驅蚊香爐?您再堅持一下。”孫尚宮調轉頭,便帶了兩個宮人疾步而去。
而席初初揮了揮手,將擾人的“嗡嗡嗡”打跑,繼續等她今晚的目標人物。
然而,人沒看到,倒是先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氣溫驟降。
她忽然意識到了甚麼,轉過頭,夜風拂過湖面,碎月浮光間,便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
正是驀然回首,北境王赫連錚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今日並未特意修飾自己,長髮半束,僅以一支白冰玉簪固定,幾縷銀灰色的髮絲垂落肩頭,在月光下泛著冷輝,一襲霜色長衫,衣襬處銀線繡著暗紋,行走間如寒霧流動。
他一靠近,周圍的溫度便降了幾分,連惱人的蚊蟲都識趣地退避三舍。
席初初每見他一次,都會不由得感嘆,這麼強勢冷冽的人,她都佩服自己當初怎麼敢一刀將他的手臂給砍斷的。
回想她女帝初登基那日……
冕旒壓得席初初額角生疼,她不適地坐在那裡。
九重宮闕的禮樂聲震耳欲聾,她站在丹墀之上,眼前是黑壓壓跪伏的群臣,耳邊是禮官冗長的祝詞。
昨日她緊張了一夜未眠,今晨又被繁瑣的登基大典折騰得頭昏腦漲,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無數細針在顱內攪動。
裴卿呢?
他去哪裡了?
她現在只想喝一碗“安神湯”來解除痛苦。
於是,在儀式間隙,她甩開了侍從與宮人,獨自去尋找裴燕洄。
——然後,她看到了那一幕。
北境王赫連錚,他一身霜色王袍,銀線繡的暗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那在陽光下剔透的冰藍色的眸子,如寒潭般俯視著跪伏在地的裴燕洄。
而裴燕洄正跪伏在赫連錚腳下,頸間抵著一柄寒光凜冽的北境彎刀。
女帝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時她已經很信任、依賴裴燕洄了,在她的庇護之下,裴燕洄從一個小小的太監,搖身一變成為了總管太監,他不再受任何人的壓迫,也再不懼任何人的欺辱了。
可現在……
裴燕洄與赫連錚說著甚麼話,赫連錚的視線愈發冷冽。
而他卻倏地轉過頭,準確無誤地與席初初對上,那一雙漆黑的眸子此刻竟如深淵般幽邃,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拉扯她的神志。
——“殺了他。”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開,如魔蠱惑。
——“你不是說過要保護裴燕洄的嗎?”
——“你信誓旦旦告訴他,有你在,他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如今他在你眼前被人欺辱,你必須懲戒那個意圖傷害他的人。”
那道聲音越來越密集,她的視野也開始扭曲,耳畔的禮樂聲化作尖銳的嗡鳴,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血色。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奪過那柄刀的。
等回過神來時,她的掌心黏膩溫熱,低頭一看——
一把染血的刀。
一條斷臂。
她緩緩抬頭,對上了赫連錚震驚、痛楚又尖銳的冰藍色的眼睛。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臂,面色蒼白如雪,卻仍舊挺直脊背,彷彿連痛楚都無法讓他折腰。
周圍一片混亂,北境人憤怒咆哮,宮人們尖叫著奔走,侍衛們拔刀圍了上來,卻又不敢靠近。
席初初怔怔地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又看向裴燕洄——
他仍舊跪在那裡,可臉上卻無一絲驚慌失措,甚至唇角還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陛下……”
裴燕洄輕喚她,聲音如蜜般甜膩,卻讓她脊背發寒。
“您的瘋症好似更嚴重了呢……”
當年的事情,她也一直以為自己是瘋症發作,才暴起傷人,斷了赫連錚一臂。
可現在還有甚麼不明白的,這一切分明就是裴狗這廝故意作局害她。
好在赫連錚認識一個神醫,及時替他將那條斷臂重新接了回去,這技術別說,比現代醫學都厲害。
可雖然接了回去,但據說還是損傷了神經,具體怎麼樣前世的她根本不在意。
倒是太上皇為了邦交,平息此事,理虧之下答應了北境諸多過份條件,也算是藉此賠償了對方的斷臂損失。
可赫連錚那麼驕傲完美的一個人,一條手臂有損,心中自然對她是憤恨難平。
如今她選秀君,對方堂堂北境王甘願犧牲入後宮,自然是有所圖謀的,且圖謀之事……不可計量。
而她呢,一個萌新女帝,為了交好邦國,也不得不收下赫連錚、巫珩、拓跋烈他們仨當後宮。
他們分別是一條毒蛇、一頭虎、一匹狼,這就是一場博弈,最後不是她將他們馴服成寵物,為她所用,便是他們將她一點一點吞入腹中,成為食物。
“倒是巧,北境王也夜遊至此?”席初初故意調侃他:“今天倒是一身正常打扮,不再模仿別人了?”
赫連錚未答,只是抬步走近。
待他站定在女帝身前三尺處時,行禮,才道:“臣聽聞陛下在此賞月。”他嗓音低沉,如雪落寒潭:“特來作陪。”
他不會傻到認為孫尚宮會為了他們而背叛女帝,她的某些言行,要麼授命於太上皇,要麼得令於女帝。
而今晚的安排,無論是太上皇抑或女帝,其實結果都一樣,為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也是為接下來正式選出鳳君打下基礎。
席初初看了看四周環境,有花,再抬頭,嗯,天上有月。
花前月下已達成,就只剩下談情了吧。
怎麼談?
她長這麼大,除了明戀裴燕洄,還真沒跟任何一個雄性談過情。
但沒吃過豬肉,難不成還沒見過豬跑嗎?
先來段含蓄的暖暖場。
“既然如此,咱們就聊聊天吧,咳,北境王,可聽過《關雎》?”席初初忽然開口,她貓兒似的圓眼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像極了雪原上最狡黠的銀漸層。
赫連錚學富五車,自然知道:“《詩經》首篇。”
“知道甚麼意思嗎?”
不等他回答,席初初直接就開始唱唸:“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待她唱完,卻不見系統提示任務完成,於是撇了撇嘴,明白這“花前月下談情”的互動還不夠。
而赫連錚聽她對著自己念情歌,第一反應不是示愛,而是……她是不是又想耍甚麼手段?她以為這樣就能嚇退他,讓他放棄鳳君的位置?
“好聽嗎?”席初初揹著小手,好奇反問他:“你們北境男人求愛時,也念這個?”
湖面忽然炸開一尾錦鯉。
赫連錚瞳孔微窒,為她大膽的用詞而略訝。
不過,她這是甚麼意思?
半晌,他才開口:“北境沒有求愛詩。”
“那有甚麼?假如一對男女相互愛慕,他們會怎麼向對方示意?”
他看向她,眼神夜幕低垂,彷彿曠野壯麗的星河:“男人會獵殺一頭兇獸,挖掉對方的心臟與眼睛,贈送給女子,倘若女子願意接受他,就將眼睛跟心臟吃掉。”
席初初深吸一口氣,呆住了。
就在赫連錚以為他們北境的習俗嚇到這個金貴的女帝時,她眉頭一蹙,商量著說:“能烤一下再吃嗎?實在不行洗一下?話說,眼睛、心臟刺身還沒吃過,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赫連錚:“……”她很在意哪種吃法嗎?
這種程度的“談情”還不夠完成任務嗎?
席初初於是再接再厲。
“北境王你有沒有甚麼喜歡的東西?”以愛好下手找話題就是基操好吧。
赫連錚心底的疑惑愈發加深。
月光下的小女帝像變了個人,圓潤的貓兒眼清亮如泉,一思考就會滴溜溜地轉動,就連總抿出威嚴弧度的紅唇,此刻也如初綻的棠瓣般柔軟。
“臣沒有甚麼喜好……卻唯獨討厭貓。”他鬼使神差道,視線若有所指:“明明很弱小,卻總愛朝比它龐大數倍的野獸張牙舞爪,陛下呢?”
席初初渾然不覺被影射,她嘖嘖地搖頭,對他無趣的生活表示感慨,連喜好都沒有的人,他活得真寡啊。
他沒有,可她卻太多了,掰著手指細數:“朕喜歡錢、權、美男……”忽地一頓,她抬起頭,對他笑靨如花:“還有你。”
“噗通”——
赫連錚胸口一窒,好似一口氣停滯在了那裡。
他連退三步,霜色衣襬凌亂地掃過滿地海棠,古怪問道:“陛下……是在說笑嗎?”
【叮!後宮互動“花前月下談情”已完成!】
【叮!後宮互動任務“花前月下談情”“你儂我儂餵食”“開開心心玩耍”皆已完成,獲得獎勵積分100!】
席初初瞬間變臉,貓瞳眯成兩道冷弧:“當然是在說笑。”轉身時裙襬劃出翻臉無情的弧度:“北境王不會當真了吧?”
赫連錚站在原地,看著女帝像只得逞後,饜足的貓兒般傲慢得意。
斷臂處的舊傷突然灼熱了起來,不是痛,而是另一種更危險的情緒在血管裡瘋長——
他想現在就掐死這個以玩弄他有趣的女人!
——
翌日早朝後,席初初興致勃勃地坐在御書房,面前堆滿了奏摺。
她剛剛解鎖了【硃批如神】技能,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試試效果了。
第一本,一篇華麗又深晦的文言文內容,按往常她逐句逐字翻譯理解,可現在基本與古人閱文無異——禮部上奏,請求增加選秀預算。
第二本,御史臺彈劾當朝太傅蕭施徐。
蕭施徐?
不正是蕭瑾的父親?他幹嘛事了,怎麼會被狗屁膏藥一樣難纏的御史臺彈劾?
? ?靜懶得多取名字了,就先二章合一章更新吧,另外靜昨天更新人物名字搞錯了,也不知道腦子抽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