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推開擋在她面前的瑾寧,啪的一聲,一巴掌開啟薛夫人的手指。
“啊”的一聲,疼得薛夫人捂著手指向後仰。
春曉看見陶老二的娘子閃過痛快,挑了挑眉,陶老二也不是個東西,娶回來的娘子丟在家裡任由薛夫人磋磨。
袁院首已經拔針,語氣並不是很好,“病人需要靜養,不要大呼小叫。”
薛夫人感覺自己的手指斷了,楊春曉不是體弱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春曉已經走到床邊,陶尚書臉上的高熱沒退,嘴唇起了皮,眉頭能擰成一個疙瘩,昏迷中很痛苦。
袁院首提筆寫藥方,遞到薛夫人面前,“這是藥浴用的方子,熬好了給陶尚書泡藥浴。”
婆子接過藥方等待薛夫人的命令,薛夫人怒了,“看我做甚麼,還不趕緊去煎藥。”
薛夫人回歸了理智,現在還不是搶家產的時候,老爺活著才有尚書府,才能將兒子撈回京城。
陶瑾寧觀察陶尚書的痛苦,沒有一絲心疼,他巴不得老不死的趕緊死了。
春曉咳嗽一聲,陶瑾寧緊張了,“我們已經看過他,別讓他把病症傳染給你,走,回家。”
春曉也不願意多待,“好。”
春曉的馬車上,陶瑾寧觀察入微,低聲道:“前院的守衛嚴格,陶尚書吹了一夜風沒被發現,說明尚書府前院的護衛被收買了。”
他了解陶尚書,前院用的都是家生子,全家都在陶家勞作,家生子不敢背叛,問題只能出在護衛身上。
春曉贊同點頭,“收買護衛的人,神通廣大得很。”
“表姐和世家都有動機,你覺得誰的動機更大一些?”
春曉摸著下巴,“我更傾向於世家。”
敏慧知道她的一些計劃,陶尚書現在死了,陶老二必死之局,誰幫她吸引鹽商的視線?
陶瑾寧不理解,“吏部已經有了沈昌仁,聖上不會同意再來一個世家子弟成為吏部尚書,世家為何還要對陶尚書下手?”
“很簡單,因為陶尚書在吏部太久礙了世家的道,新來的吏部尚書不是世家官員又如何,沒根基的吏部尚書不足為懼。”
陶瑾寧聽完春曉的分析,倒吸一口涼氣,春曉意味深長地繼續道:“陶尚書倒下,陶老二不是離開就是死在江南,還能打擊二皇子的勢力,一舉多得。”
馬車內陷入安靜,好一會,陶瑾寧苦笑,“越接觸世家,越心驚於世家的勢力,咱家有沒有人被世家收買?”
春曉也拿不準,“家裡的護衛,都是我從西寧帶來的,他們的家人都在我的莊子裡,絕對不會背叛我,聖上送來的人,我拿不準其中有沒有雙面探子。”
陶瑾寧後背冒了冷汗,“娘子和孩子在家,探子要是對老弱下手,我們鞭長莫及。”
他們和娘子都要上值,真要是出事,他們趕回家裡甚麼都晚了。
春曉不得不承認,她這個邊陲來的姑娘,比不上世家大族的底蘊,她想找靠譜的人保護娘和孩子,都需要借聖上的力量。
陶瑾寧第一次見娘子遇到為難的事,湊到娘子耳邊,“我向表姐借幾個人?”
春曉搖頭,“咱家在幾方勢力眼皮子下,不能輕易進陌生的面孔。”
唯一不會被懷疑的是她莊子的護衛家眷,馬上要到兒子一週歲,週歲宴需要大辦,宅子裡的人手不夠,抽調幾個來宅子當差。
週歲宴後,她藉機留下幾個合心身手不錯人,合情合理。
兩口子到家時,陶尚書病重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所有人都關注陶尚書的病情。
最焦急的是二皇子一系,只覺得天塌了,流水的藥材送入尚書府。
第三日,終於傳來好訊息,陶尚書度過了危險期,現在需要靜養幾日就能康復。
當晚,春曉接到了敏慧的信件,看完後遞給陶瑾寧,“你也看看。”
陶瑾寧看完後面容扭曲了,“陶尚書的運氣太好。”
春曉也唏噓,“是啊,誰能想到世家下的慢性毒藥,正好與表姐下的毒藥相沖,這才起了高熱症狀,現在被袁院首治療,清除了大半的毒素。”
陶瑾寧捏碎了信紙,“袁院首上了表姐的船,隱瞞了中毒。”
春曉嗯了一聲,起身去隔壁看兩個孩子睡沒睡,走過去一看,五斤壓在三斤身上嘎嘎直樂。
春曉拎起五斤,捏著兒子胖乎乎的臉,“你就知道欺負三斤。”
幸虧現在三斤養的不錯,並不怕肉球壓。
三斤坐起身,伸出雙手也想抱,春曉用左手將三斤抱起,兩個孩子在懷裡,安撫了春曉煩躁的心情。
五斤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直啊啊,像是控訴春曉為何不陪著他們一起玩。
三斤是個安靜的孩子,心眼一樣不少,眼淚汪汪注視著春曉。
春曉的心都化了,狠狠親了兩個孩子一口,“擁抱你們,孃親好像擁抱了整個世界。”
五斤嘎嘎直樂,口水糊了春曉一臉,春曉無奈地笑了,“小埋汰孩。”
五斤嗚嗚的,他聽不懂,只以為春曉這個當孃的陪著玩遊戲。
春曉享受完親子時光,哄睡兩個孩子後,回到臥室,陶瑾寧正坐在床邊翻看請帖。
春曉洗了手走到床邊,一眼認出請帖是兩天前沈家送來的,“明日晚上的請帖,你去嗎?”
陶瑾寧不放心沈家,“去。”
他怕沈家不要臉地給娘子送男人,所以不要高估世家大族的節操,為了利益傳承,他們甚麼都幹得出來。
陶瑾寧丟開請帖,“聖上不想你與任何勢力牽扯上,這張請帖聖上知道嗎?”
“知道,聖上也想看看世家如何拉攏我。”
她就是聖上丟出的餌料,等著沈家上鉤。
春曉有些困了,爬上床倒頭躺下,現在聖上喜怒無常,她每日上值都身心俱疲,一到晚上只想睡覺。
陶瑾寧突然八卦道:“四皇子在拖延婚期。”
春曉來了些精神,“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欽天監有熟人,四皇子請欽天監重算吉日,花了不少銀兩,只為婚期能夠拖延個一年半載,四皇子這是不想娶了?”
陶瑾寧打心眼看不上四皇子,每次見到四皇子惺惺作態,他都會犯惡心,因為太像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