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的回答,大皇子並不滿意,冷哼一聲,“在我的眼裡,老三是所有皇子中最懂得生存的,也是最狠辣之人。”
春曉認同地點頭,她也這麼認為。
大皇子等巡邏的侍衛過去,繼續往宮外走,說話的聲音很輕,“現在的局勢,我最危險,老二與老三目標一致,先拉下我,逼我不得不動手。”
春曉聽得耳朵嗡鳴,甚麼叫不得不動手?就這麼大咧咧的講出來?
春曉飛快看向身側,不知何時,跟著她的公公,遠遠墜在身後。
春曉瞳孔一縮,“大殿下好手段。”
聖上培養的死士都能收買。
大皇子輕笑一聲,“我可沒有這個本事,楊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母后?”
父皇從太監中培養死士,小太監沒成長起來,真正的主人是誰,父皇調查的就一定準確?
春曉垂下眼簾,“微臣並不想知道。”
大皇子揹著手,視線看向前方,“我不說,楊大人的智慧也能猜到。”
春曉沒接話,聖上太自信,以為完全掌控了皇宮,然皇宮最大的主人還有皇后。
這就是一國之母的含金量,聖上錯就錯在,不該對皇后下毒,一步步將皇后母子逼到絕境。
剩下的路,大皇子沒再開口。
三皇子府緊閉著大門,許久才有人來開府門,春曉與大皇子見到正在喝酒的三皇子。
現在氣溫雖有回升,卻依舊寒涼,三皇子坐在花園內的涼亭中喝酒,腳邊已經滾落許多酒瓶。
三皇子瞥了一眼大皇子,抓起酒瓶狠狠砸向大皇子,“狗東西,你還敢登門?滾。”
大皇子躲開襲擊,抓起酒壺將酒壺裡的酒全都澆在三皇子的頭上,“我是狗東西,你就是畜生不如。”
誰也不比誰高貴,全是瘋子。
春曉默默退後兩步,為兩位皇子讓出打鬥的舞臺。
三皇子憋了一肚子火,抬手就是一拳,大皇子直接回了一腳,兩人的武力不對等。
最後春曉實在看不下去,拉開了單方面毆打三皇子的大皇子。
三皇子躺在冰涼的青磚上,抬手擋住眼睛,“你們來幹甚麼?”
春曉扯了扯嘴角,“微臣奉命來府上看看殿下與皇孫。”
三皇子聲音嗡嗡的,“孩子在後宅。”
春曉見三皇子府的侍衛已經過來,帶著公公離開花園,至於兩位皇子談甚麼,她一點都不想知道,兩人都是瘋子。
三皇子後院,哭聲迴盪在空中,三個院落全都掛了白。
三皇子妃迎接春曉,“楊大人可見過殿下?”
春曉點頭,“已經見過。”
三皇子妃很少見到春曉,因為賢妃葬禮的關照,三皇子妃對春曉的感官一直很好。
三皇子妃嘆氣,“一會後宅女眷如有冒犯大人,還請大人多擔待。”
“喪子之痛,本官理解。”
三皇子妃冤枉的很,府內三個男嗣夭折了,這些後宅妾室不敢怨恨三皇子,反而全都怨恨上了她。
春曉來到側妃的院落,見孩子臉頰青紫,有明顯中毒的跡象。
側妃見到三皇子妃撲了上來,“你的女兒怎麼沒死,啊,啊,還我的兒子。”
春曉單手握住側妃的手,她的人設是虛弱,力氣還在,側妃被鉗制,嘴巴不乾淨,罵了春曉好幾句。
春曉與三皇子妃離開時,還能聽到室內的打砸聲。
三皇子妃拿著帕子按住眼角的淚,“府內的管家權,我只管自己的正院,我這個皇子妃當得窩囊。”
三皇子妃有一肚子的怨氣,察覺失態後,再也沒開過口。
春曉看過孩子們,全都是中毒夭折,出了三皇子府,大皇子的馬車早已離開。
回到勤政殿覆命,聖上犯了頭疼回後殿休息。
春曉坐了許久也沒看完一本奏摺,喝了兩杯濃茶提精神,自從她生病喝藥開始,她就再也沒給孩子餵過奶。
現在春曉喝東西不用忌諱,一壺濃茶下肚,辦差的效率提升許多。
天黑後,春曉才離開皇宮,今日陶瑾寧沒來接她,最近聖上缺乏安全感,陶瑾寧這幾日都住在皇宮。
馬車到二駙馬府邸所在的街道,夜幕降臨,街道被馬車堵住,紅牆內傳出哀樂聲。
丁平瞠目結舌,“天已經黑了,來致哀的人還不離開?”
春曉放下馬車簾,“我們繞道回宅子。”
春曉的馬車掉頭,走了很遠,依舊能聽到哀樂聲。
丁平有些踟躕,“世家反應如此之大,京城還能安穩嗎?”
春曉摸著刀柄,“安穩再也回不去了。”
新一輪的奪嫡開始了,捲入的人命只會越來越多。
丁平喉嚨發緊,“大人,世家會不會報復?”
春曉語氣堅定,“會。”
世家大族不願意等,先下手逼迫大皇子,現在遭到了報復,不管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利益,世家大族的攻勢只會越來越猛烈。
回到家,春曉陪著孃親看西寧送來的賬本,算盤聲不斷,田氏認真核對賬目。
春曉想伸手幫忙,田氏攔住,“你忙碌一日了,這點賬不用你算。”
春曉斜靠在軟墊上,拿過算好的賬本翻看,“嘖,我發展西寧這麼多年,賬目才收支平衡。”
田氏撥動算盤沒抬頭,“你每年持續投入,還要支援你爹糧食和衣物,能做到收支平衡已經很厲害了。”
說到這裡,田氏對丈夫不滿,“你爹去年不僅抽調了你囤積的八成糧食,還將你囤積的乾菜與鹽抽調了四成,你爹就是個無底洞。”
春曉遞給孃親一杯蜂蜜水,笑道:“我爹也是沒辦法了,去年到處旱災,秋收的糧食減產嚴重,國庫的糧食有限,軍餉不夠,我爹只能從我這裡呼叫糧食。”
田氏終於有了笑容,“我算看出來了,你們父女在給俞明挖坑,你爹做的面面俱到,災年兵將也沒捱過餓,還能從你的作坊賺銀錢。俞明超越不了你爹,他就甭想掌控西寧兵馬。”
春曉笑眯了眼睛,爹因為她的支援,才能無後顧之憂,換了俞明,俞明連軍餉都弄不到多少。
田氏核算完賬本,提起了二駙馬,“你需要去致哀嗎?”
春曉撥動著手裡的碧璽珠串,“這兩年我與世家關於北城改建的合作不錯,我多忙也要去露個面。”
只是有些唏噓,回憶起二駙馬往日的放浪形骸,如此猖狂的他,竟然是這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