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嫡長子葬禮期間,朝廷後宮都安靜異常,全都在等,等皇孫的葬禮結束。
只有春曉一人受傷,朝堂沒人搞事情,聖上卻陷入了被害妄想中,脾氣陰晴不定,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聖上再也沒罰跪過春曉。
皇孫的三七一過,最先出事的是二駙馬沈昌平,勾欄聽曲的時候,被人從閣樓倒栽蔥丟了下來,頭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當場腦袋崩裂,幾個呼吸人就沒了氣息。
聖上知道時,當場頭暈目眩,叫了大皇子進宮。
勤政殿,大皇子剛邁入殿內,聖上手裡的茶盞摔了過去,大皇子一個側身利索地躲開茶盞。
聖上怒不可遏,“孽障,你還敢躲?”
大皇子拍了拍衣衫,臉上掛著笑,“父皇為何事動怒?”
聖上手裡的佛珠來回甩動,“你做的好事,你可知罪?”
大皇子一臉無辜,“兒臣實在聽不明白,父皇,兒臣做錯了甚麼?”
春曉只覺得背脊發寒,大皇子徹底黑化了,殺傷力高得嚇人,直接向世家代表沈家下手,快狠準,一擊斃命。
聖上指尖發抖,他也感覺到了長子的可怕,怒喝著,“你殺了沈昌平,當朝駙馬都敢下手,還有甚麼是你不敢做的?下一個是不是死的就是朕?”
大皇子躬身一拜,“父皇,兒臣最近一直在家抄寫經書祈福,您不能甚麼罪名都往兒子身上按。”
大皇子語氣認真,讓聖上懷疑是不是猜錯了。
春曉眨了眨眼睛,她可記得大皇子的口碑,有仇必報。
聖上的遲疑只有一瞬,語氣裡全是怒火,“世家與大夏密不可分,你對沈家人下手,可想過朝堂是否動盪,你的心裡還有沒有江山社稷?”
大皇子直起身,譏諷道:“父皇,江山社稷不是世家的,世家是臣,父皇才是君,世家大族溝壑難平,他們早已忘了怎麼做臣子。”
聖上心裡清楚,世家一步步侵染著皇權,下一任皇帝誰都可以,唯獨老三不行。
大皇子從袖袋裡掏出一本奏摺,雙手舉過,“兒臣參吏部何侍郎賣官鬻爵,結黨營私,草菅人命。”
春曉接過奏摺遞給聖上,聖上翻開奏摺,上面寫明瞭賣官鬻爵的時間地點錢數,涉及的人員名單讓人眼暈。
聖上氣得拍了桌子,“放肆。”
世家大族想幹甚麼?他們在各州的底層安插了許多官員,聖上只想到了一個詞——取而代之。
大皇子上來就丟大雷,“父皇,朝堂的中間力量世家官員已經佔了四成,再不清洗,父皇的龍椅還坐的安穩嗎?”
聖上抬手摸著自己的腦袋,何止屁股坐的不安穩,他的腦子也要搬家。
春曉心裡為大皇子豎起大拇指,下手專挑領頭的殺,吏部掌管升遷等職責,大皇子向吏部何侍郎發難,順帶清洗掉透過賣官鬻爵任命的世家官員。
聖上指尖摩挲著奏摺,審視著長子,清理何侍郎,還需要長子衝鋒陷陣。
聖上清楚這是長子的陽謀,先一致對外,世家大族才是皇權的頭號敵人。
聖上嗤笑一聲,“明日大朝會,你當朝參奏,莫要讓朕失望。”
大皇子拿回奏摺,笑容不達眼底,“兒臣絕不辜負父皇的期望。”
尤公公顫顫巍巍走進殿內,眼睛不受控制瞟向大皇子,觸及到大皇子冰冷的眼睛,尤公公迅速低下頭。
聖上蹙著眉頭,“又出了何事?”
尤公公噗通一聲下跪行大禮,“陛下,三皇子府的三位皇孫夭折了。”
聖上眼前發黑,老三府邸沒有嫡長子,三皇子妃只生了女兒,兒子全是世家女所生,只有三個兒子,現在全沒了。
聖上將手裡的佛珠甩向長子,“你瘋了,那是你親侄子,老三的所有男嗣,你怎麼下得去手?”
大皇子臉頰被佛珠抽到,嘴角的笑容依舊不變,“父皇,您又冤枉兒臣了,有甚麼證據是兒臣做的?”
聖上胸口起伏,顫抖著手指,“除了你還有誰?”
這麼久的時間,他查到了長子的嫡子死於世家之手,他痛恨世家根基繁茂,恐懼世家的無處不在,皇孫都敢下手,會不會對他下手?
聖上可以容忍長子對世家下手,巴不得長子與世家鬥起來,卻無法容忍長子再次對兄弟的子嗣下手,長子下一個下手的是不是自己?
大皇子唇角的弧度拉平,“父皇,您說是兒臣做的,有證據嗎?”
聖上氣笑了,“好,好,要證據,等朕查到證據,看你如何向老三交代。”
大皇子語氣幽幽,“父皇怎麼不猜是不是老三自己下的手?要知道,他的子嗣都是世家女所生,一旦老三贏了,世家會不會透過挾持幼帝把控朝堂,只待時機成熟改朝換代,老三會不會恐懼?”
聖上遲疑了,老三恨世家大族,會不會親自下手藉機嫁禍給老大?
聖上打了冷顫,如果真是老三,親子都能下手,老三的心太過狠絕!
大皇子察覺春曉的審視,四目相對,大皇子笑意加深。
春曉收回目光,聖上低估了一國皇后有多大的能量,皇后把控宮權十幾年,人手耳目遍佈後宮與皇子府。
春曉剛掌管採買時,皇后給了她便利與幫助,她才能順利接管皇宮庫房。
十幾年時間,多少宮人出宮?出宮的人又有多少是皇后的耳目?
春曉親自接觸過皇后的權柄,才知道,何為一國皇后。
聖上回神,“春曉,你替朕去三皇子府看看。”
大皇子出聲,“父皇,老三喪了三子,兒臣也去看看他。”
聖上的臉頰僵硬,老大如此坦蕩,他有些遲疑是不是老大動的手。
春曉領命,“遵旨。”
皇宮的宮道上,大皇子閒庭信步,春曉能感受到大皇子心情不錯。
大皇子突然出聲,“楊大人,你覺得老三這人怎麼樣?”
“三皇子?”
大皇子停下腳步,神色認真,“你覺得老三是甚麼樣的人?”
春曉陷入沉思,“隱忍,果斷,孝順。”
底線是所有皇子中最低的,她猜測三個皇孫的夭折,三皇子雖然沒親自動手,卻一定行了方便。
正如大皇子所說,三皇子沒了世家女生的兒子,三皇子才是不能替代的,三皇子與世家女生的兒子是敵對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