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安排好送去行宮的吃食與用品後,又看了宗正寺賬目上的銀錢,捲菸的分紅比玉雪貢酒可觀,分紅用於收購菸葉,還剩下三成在賬目上。
同樣得了分紅的宗室,因為這筆銀錢沒少鬧出么蛾子,甚至因分配不公平,鬧到了聖上的面前。
春曉臉上帶著輕鬆之色,銀錢是底氣,錢能解決九成的煩惱,古代也通用。
下值的時候,天還未徹底黑下去,因為有風雪,馬車前掛了兩個燈籠。
春曉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小六聲音傳來,“大人,大駙馬的馬車。”
春曉開啟窗戶,大駙馬的馬車正並駕齊驅,春曉嗅了嗅甜膩的味道,陰陽怪氣地開口,“大公主喜歡的如意樓點心,大駙馬對公主真好。”
大駙馬清楚楊春曉不喜他的品行,他完全不在意,“六殿下一去遼東就鬧出大動靜,楊大人真捨得。”
“我只是給了提示而已。”
大駙馬才不信,也對,楊春曉不在意功績,大駙馬感慨,“六皇子的確拜了一個好師父。”
誰家師父能像楊春曉一樣大方?他都羨慕!
春曉惦記家裡的孩子,“大駙馬等著本官下值,就是為了說些廢話?”
“皇后娘娘去行宮休養,明日我與大公主啟程去行宮,京城有甚麼事,還請大人告知於我。”
春曉瞭然,大皇子離不開京城,只能將皇后託付給信賴的大公主,“好。”
說完,春曉關上馬車窗。
大駙馬等到春曉的馬車消失在雪中,才緩緩關上窗戶,入仕是他與理國公府的執念,他羨慕楊春曉,一個女子也能堂堂正正出入朝堂。
當初稚嫩的少女,已經成長到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大駙馬眼神明明滅滅,權力,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風雪天最適合吃鍋子,熱騰騰的鍋子咕嘟咕嘟直響,飯廳內蒸騰著熱氣。
田氏遺憾,“今年吃不上西寧的羊肉,羊肉還是西寧的好。”
春曉盛了一碗骨頭湯遞給孃親,“今年到處鬧災,我與爹爹需要低調一些。”
大張旗鼓地送牛羊進京,一定會有人參奏他們爺倆。
田氏喝著奶白色的骨頭湯,渾身暖洋洋的,提起了別的趣事,“我聽你爹寫信說,有人走私捲菸去草原,他在練兵時抓獲了好幾次,收繳了不少銀兩。捲菸這麼受歡迎嗎?”
陶瑾寧有話說,“我的同僚知道咱家不缺煙,我又不抽菸,同僚沒少求我勻一些煙給他們。”
春曉放下手裡的棒骨,“捲菸作坊三班倒,還供不應求。”
今年擴建的作坊已經開工,三班倒,為更多百姓提供了穩定的活計,窮和低賤再也不是北城的代名詞,在作坊做活的百姓家,眼底有了希望,春曉這個北城改建的負責人,被許多北城的百姓供奉在家中。
田氏還未去過北城,“改日,我去作坊看看。”
陶瑾寧接話,“等我休沐陪娘逛逛北城。”
田氏笑著應下:“好。”
她不指望閨女有時間,女婿陪著也一樣。
轉眼就是一個半月,蜂窩煤已經在京城推廣開,戶部也在煤礦豐富的州城開設了掌管蜂窩煤的部門。
西寧就有豐富的煤礦資源,楊悟延陪同任通判巡查新開採的煤礦,露天煤礦容易開採,一車車的煤被運出坑洞,再由百姓背下山,山下有官府的馬車等著。
任通判已經感受過蜂窩煤的便利,感慨道:“蜂窩煤的確是好東西,往年冬日,炭盆裡的木炭要時刻盯著,今年有蜂窩煤不僅省心,溫度還高,可惜了六殿下。”
幾位皇子中,只有六殿下為民謀利,可惜毀了容。
楊悟延眼皮一跳,閨女雖然沒寫信說明情況,直覺告訴他,蜂窩煤與閨女有關。
楊悟延不想繼續站在風口吹風,“還有甚麼地方要巡查?”
任通判指著山坡下的泥土屋子,“去看看挖礦百姓的吃住情況,我可不想出現人命。”
“呵,如果不是關乎你的仕途,你才不會關心百姓的死活。”
任通判不生氣,反而樂呵呵的,“我在西寧待的太久了。”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京城現在就像快要燒開的沸水,你偏要扎進去。”
楊悟延不喜歡任通判好色,但是任通判的確有能力,這些年也幫了他一些忙,這份人情他認,難得好言勸說一二。
任通判眼底精光,“風浪越大越能撈到貴的魚,我這把老骨頭不拼一把,任家只能埋沒在西寧。”
他的子嗣沒有精明的,寄以厚望的長子平庸,次子讀書也不行,還好孫子讓他看到了希望。
所以他才怕,一旦他離開,長子撐不起家,守不住家業,他只能趁著有機會為孫子謀一片天。
楊悟延雙手插在袖子中,沒接任通判的話。
任通判也不失望,酸酸地道:“以前我覺得女兒最多能嫁個好人家,現在才知道,女兒也能帶領家族繁榮,楊兄,我是真羨慕你。”
楊悟延臉上有了笑模樣,“我閨女的確厲害,哈哈,你們羨慕也沒用,麒麟女不是誰家都有的。”
任通判更酸了,能將爹帶飛的,的確不多見。
京城,勤政殿內,春曉彙報招安水匪的成果,招安是項大工程,明年能招安完都是快的。
今年的成果不錯,浙江一帶的水匪全部招安完,獻上的贓款填充了國庫,所有招安的水匪被打散,因為河政不收水匪轉變的兵卒,全部送去了邊境。
聖上對招安結果還算滿意,“可惜了劉修與劉文兩兄弟。”
春曉淺淺一笑,“的確可惜。”
劉文養好傷後繼續招安,這本是大功一件,誰能想到,他竟在回京途中落水淹死了。
外人都以為春曉睚眥必報趕盡殺絕,為此還有人彈劾春曉,可惜真不是春曉動的手,聖上才是最小心眼的人,劉嬪實名制給春曉下毒,聖上一直記著。
聖上的心情好,站起身走到盆景旁,親自給盆景澆了澆水。
聖上擺弄花草,春曉在一旁遞剪子,聖上突然開口道:“一晃眼,皇后去行宮快兩個月,皇宮離不開皇后,最近朝廷沒甚麼事,你替朕接皇后回宮。”
皇后是他的人質,人質不在身邊,他的心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