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撥動著手上的碧璽珠串,這是聖上賞給五斤的,現在套在了她手上,“我要在宗正寺開闢一個司,會考察最近兩屆等官的進士,你們可以去尋摸下有沒有品行不錯的人家。”
懷月就知道表妹不會無緣無故提閨女的親事,“新開闢的司很重要?”
春曉點頭,“很重要卻很累,我考察的進士要言之有物,而不是紙上談兵的人。”
大夏冗官嚴重,一個坑好幾個蘿蔔等著,朝廷空出來的位置不多,最近的一次科舉,世家大族的子弟不多。
春曉雖然不管科舉,卻能暗地裡做文章,最近兩年,她一直勸說聖上大力整改邸報,科舉前二十都得報有名,從籍貫到一路成長的經歷詳細描述。
春曉還派識字的衙役為百姓宣讀,世家大族子弟瞬間沒了神秘感,世家大族並不需要這種的出名方式。
這就造成,最近的一屆科舉,進士榜單中,寒門子弟多了。
春曉聽到孩子哭聲收回思緒,站起身來到發脾氣的五斤身邊,小傢伙脾氣大,看上小寶手裡的玩具,抓了幾次沒抓到,不幹了。
小寶有些無措,才兩歲的娃娃,丟了手裡的玩具,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田文秀無奈走過來,“我家這個性子也霸道。”
春曉掂了掂不哭的五斤,五斤看著大哭的小寶,反而笑了出來,“我家這個脾氣更大,幾個月的娃娃天不怕地不怕。”
田文秀笑道:“五斤像你,你就天不怕地不怕。”
安欣悄悄鬆口氣,真怕表姨母生氣,繼母沒嫁過來時,她是宗室裡的小透明,繼母嫁過來後,隨著表姨母權勢日漸加重,她在宗室格外受歡迎。
剛才她沒看好兩個孩子,安欣見繼母與表姨母不在意,背脊漸漸放鬆下來,重新拿了兩個一樣的玩具放到兩個孩子手裡。
春曉對安欣溫和一笑,小姑娘也不容易,“他們兩個在鬧脾氣,你就揍他們。”
田文秀點著小寶的額頭,“這小子的確該教育。”
懷月不敢吭聲,家裡就數他最慣兒子,沒辦法,他已經三十好幾,這是他唯一的嫡子。
吃過晚飯後,田文秀一家天黑才離開。
田氏等人都走了,才問閨女,“你不是最不喜歡牽姻緣,今日怎麼提了安欣的親事?”
春曉斜靠在軟枕上,“這兩年表姐為我傳遞訊息,幫我許多,她唯一的難題就是繼女的親事,不是甚麼大事,能幫到表姐何樂而不為?”
田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繼母難當,你表姐是個好的,對你從未變過。”
“嗯,最近西寧的家書來得少了。”
春曉指的是堂兄與堂姐妹的書信,她進京多年,從未接親近的堂親進京,爺爺與三叔又表了態,西寧楊家人已經清楚認知到,她不會大力發展家族,想要未來需要靠自己的本事。
田氏放下茶杯,“你在西寧的時候,兄弟姐妹能看得到你,還不覺得之間有太多的差距,現在離得遠,又多年未見,身份變化拉開,他們不是不想給你寫信,而是怕寫多了惹你不快。”
感情經不起消耗,他們想將情分用在刀刃上。
春曉想到了爺爺,“我許給爺爺的承諾,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實現。”
田氏抬手摸閨女的臉,“老爺子身體硬朗,你爹說老爺子最喜歡罵他,能追著你爹罵二里地。”
春曉噗嗤笑出聲,“您不在爹爹身邊,我爹天天變著法地氣爺爺。”
田氏有些想丈夫了,掩飾得再好難免洩露出一絲情緒。
春曉握住孃親的手,“快了,我爹快進京了。”
田氏想著現在的生活,閨女出息,又有了孫輩,父親在身邊,以前在京城認識的手帕之交,現在又紛紛靠了上來,奉承她有福氣的話不斷,田氏眉眼柔和,她擁有的一切都因為有個好閨女。
時間轉瞬即逝,期間春曉為徐嘉炎與齊蝶辦了婚事,兩個人成親後,春曉詢問齊蝶要不要跟著徐嘉炎去南邊,被齊蝶與徐嘉炎拒絕了。
徐嘉炎的理由是不願意齊蝶跟著他一起出海冒險,出海的風險,他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齊蝶的理由,她要留在京城,不願意成親後,事事以徐嘉炎為主。
這些年齊蝶早已獨當一面,知恩圖報,不想離開春曉身邊。
最後徐嘉炎在京城呆到秋收結束,廣東離不開他,不得不離開。
出門許久的陶瑾寧也回來了,身上沒受傷,卻要日日抱緊春曉才能入睡。
春曉也沒問,儘量安撫陶瑾寧的情緒,直到今年一場雪落下,陶瑾寧才恢復正常。
這日勤政殿內,聖上閱讀著六皇子送來的奏摺,難得發出欣慰的感慨,“這小子也長大了。”
他以為六兒子會找他要糧食與銀錢,結果去了遼東後,送回來的都是保平安的信件,隻字不提自己的難處。
聖上將奏摺遞給老三,“你也看看,這才是皇子該做的。”
三皇子看完後,笑著道:“小六也能為父皇分憂了,恭喜父皇。”
聖上對奏摺上的地窩子不感興趣,對豐富的山林資源也不在意,他對便宜又好燒的蜂窩煤感興趣。
尤公公最懂聖上,忙將早已燃燒的蜂窩煤放到配套的爐子內,抬入殿內。
春曉見聖上彎腰想湊近看燃燒的蜂窩煤,忙攔住,“陛下,溫度過高,危險。”
聖上剛彎腰就已感覺到熱量,忙退後兩步,“這個熱度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如小六說的耐燒。”
三皇子心裡翻江倒海,看奏摺上的文字,他以為小六誇大其詞,見到實物,才知道小六奏摺上寫的謙虛了。
三皇子感受著爐子外的溫度,視線盯著楊春曉,他不信小六功勞的背後沒有這位的影子。
聖上老懷欣慰,“蜂窩煤如小六說的價格低廉又耐燒,這是大功一件,小六這孩子甚得朕心。”
對於沒有繼承權的孩子,聖上不吝嗇誇獎,這不僅僅是小六的功績,也是他這個聖上的功勞。
聖上已經對功勞加身上癮,大手一揮,“遼東苦寒之地,小六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才琢磨出蜂窩煤,傳旨。”
三皇子出聲打斷,“父皇,何不再等一等,看看蜂窩煤的耐燒程度?”
聖上沉吟片刻,“那就等一等。”
剛才差點一時衝動給了賞賜,他再琢磨琢磨給甚麼封賞。
春曉因為了解聖上,心裡狂翻白眼,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