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視線從邊境略過,西海鎮再到青海湖附近的泉吉,最後看向了烏蘭。
春曉的手指向烏蘭,烏蘭也是大夏的邊境防禦重地,只是烏蘭錯綜複雜,烏蘭重點防禦的不是匈奴,而是高原上的吐蕃。
烏蘭附近善戰的部族眾多,大夏吸收了不少部族戰士,並沒有緩解當地尖銳的矛盾,文化的碰撞不斷,鬧了不少官司。
大夏百年,陸續遷了不少漢人過去,同化的並不好。
春曉的目光幽深,烏蘭的訊息甚少傳回京城,這是隱患。
聖上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烏蘭,“呵。”
他忌憚安寧侯的兵權,也忌憚烏蘭的耿將軍,這些年耿將軍在烏蘭儼然成了土皇帝。
春曉心裡門清,世家把控糧草,防備耿將軍有不臣之心,這就造成烏蘭的將士只能等朝廷的糧餉,烏蘭才沒出大亂子。
春曉笑道:“烏蘭鐵板一塊,這次將烏蘭定為開設互市的地點,朝廷可堂而皇之地派官員過去。”
聖上眸子一亮,“你覺得派誰去合適?”
“陛下,您覺得劉暢如何?”
當年不是官身都敢隻身闖貴州,劉暢不僅有膽子,還有能力,這幾年在京城磨鍊得足夠了。
聖上遲疑了,怕劉暢處理不了當地錯亂的局勢,“沒有其他人可選?”
春曉露出禮貌的微笑,“陛下,合適的人選不少,他們願意去嗎?”
這些老油條不想去,有很多的辦法留在京城。
烏蘭可不是甚麼好地方,前有土皇帝的耿將軍,後有當地各部族搗亂,一般人不敢去烏蘭。
聖上乾笑一聲,“那就劉暢。”
春曉又看了一眼泉吉,最後收回目光,現在還不是動鹽的時候。
聖上等了一會沒等到春曉再次開口,“只開一個互市?”
“一個足夠了。”
再多開幾個就是給匈奴送血包,她可不想匈奴太快恢復實力。
聖上抬手摸著邊境的曲線,發出感慨,“當年先祖定下國土面積,這麼多年寸土未丟也寸土未奪,哎,其實先祖當年想往哈密打的,可惜世家不支援,最後不了了之。”
春曉也挺無語的,多位大夏皇帝,沒有一個武德充沛的,到了聖上更平庸。
聖上示意尤公公收起地圖,揹著手走回桌案前,突然笑了,“俞明是個將才,你爹將他培養得不錯,朕希望俞明能開疆擴土。”
春曉聽了笑容不變,因為她的權力日漸加重,爹爹早已斷了領兵的可能,聖上怕爹爹在軍中的聲望過高,成為下一個安寧侯。
聖上話題轉得很快,“你說誰適合替代耿將軍統帥烏蘭計程車兵?”
“微臣想不出。”
聖上沒疑心春曉,因為他也想不出,烏蘭至關重要,吐蕃也不安分,這也是他一直容忍耿將軍的原因之一。
聖上遺憾看向春曉,“你也是個領兵的將才。”
春曉羞愧地低頭,“微臣愧對陛下的讚賞,微臣只是武力不錯,排兵佈陣不行,微臣的能力在朝堂。”
真不是春曉自謙,她不是領兵打仗的料,當不了統帥一軍的將領,這需要天賦,不過,她能當軍師,一肚子壞水的軍師。
聖上哈哈大笑,“朝堂少不了你,有你在朕安心。”
春曉笑而不語,她要是領兵打仗也厲害,聖上只會除之而後快。
隨後的日子像是按了加速鍵,城外的難民被分流,歸原籍的登船離開,去遼東的最早啟程。
等城外的難民消失後,兩座山頭成了沒人要的垃圾點,春曉親自去看了一眼,回來以宗正寺的名義買了下來,招募了百姓清理山頭的垃圾。
宗正寺,春曉回來查賬,懷彥欲言又止,春曉抬頭,“有甚麼事直說。”
懷彥早已不是初入宗正寺的青年,多年與各路人打交道,為人圓滑,斟酌著開口,“大人,各衙門都在議論兩座山是不是有礦。”
春曉放下毛筆,“本官沒有點石成金的手。”
真以為她出手就來錢?
懷彥瞪大眼睛,“那您買這兩座山做甚麼?”
他親自去看過,光禿禿的兩座山,山上石頭眾多,並不適合種植。
春曉笑道:“本官發現這兩座山的石料能製作成石板,北城的一些建造需要石板,碎石頭也能修路建房,現在咱們有兩座山的石料,能省多少錢?”
春曉收攏了賬本,不打算繼續看下去,“我聽說最近宗室沒少找你打聽,捲菸的分紅甚麼時候發?”
懷彥對宗室的情況一言難盡,“自從知道宗室有分紅後,都惦記分這筆錢。”
宗室子弟從夏末開始追著他問,他哪裡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訴宗室子弟。
春曉想到宗室的近況,聖上打壓,宗室生的多,又沒有多少出路,真不怪宗室紛紛站隊,他們渴望走出圈養的牢籠。
春曉站起身,“再有人向你打聽,你告訴他們等菸葉收完就發分紅。”
懷彥驚愕,“不得等到年末嗎?”
“現在不僅宗室等著分紅,戶部也等著,銀兩存放在庫房,都盯著呢,不如分了安心。”
春曉也被朱尚書問得心煩,朱尚書親自過問卷煙的稅收,能算出賺了多少錢,小老頭現在收攏每一筆能入國庫的銀錢,窮怕了。
懷彥想到宗室種了不少菸葉,有些擔憂,“捲菸作坊能吃得下龐大的菸葉嗎?”
“能,你太小看捲菸的受歡迎程度。”
至於危害,春曉在捲菸內放了說明,有的人會控制自己,有的人只管享受。
春曉離開宗正寺天已經黑了,一到秋日就是宗正寺最忙的時候。
衙門外,陶瑾寧等在馬車邊,春曉詢問,“等久了吧。”
陶瑾寧笑道:“我也剛下值不久。”
小夫妻上了馬車,走了一段路程,春曉問,“說吧,宮裡出了甚麼事?”
“今日皇后的膳食出現相剋的食物,我被罰了一年俸祿,聖上讓我歸家反省。”
陶瑾寧平靜地說出宮內發生的事。
春曉收斂笑容,“聖上專門趁我不在宮內搞事情,他讓你去幹甚麼?”
陶瑾寧沉默,他要為聖上幹髒活。
春曉一看問不出來了,並不是陶瑾寧故意隱瞞,而是這人也有倔強的一面,不想她知道太多,從而嫌棄他。
春曉握住陶瑾寧的手,“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別受傷。”
陶瑾寧笑道:“安心,聖上越需要你,我現在反而越安全。”
兩口子回到家,方管家帶給春曉好訊息,驅散了春曉心裡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