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心裡門清,諸位大人不是想不出辦法,而是不願意得罪人,諸位大人身後都有家族,怕被群起而攻之。
聖上坐直身子,他的腦子空,楊春曉腦子好使就行,奏摺上每條辦法清晰明瞭,聖上越看心情越好,眉頭徹底鬆開。
聖上大笑兩聲,“好,好,諸位愛卿也看看。”
大皇子最先接過奏摺,入目第一條辦法,登記難民中的手藝人,可留在京城入北城。
北城有專門建造的租賃宅子,全是兩層建築,成排的屋子能安置不少手藝人。
春曉寫這一條,因為工部的匠人全是精英,不可能長時間為她辦差,她需要收攏手藝人,為日後做準備。
大皇子親自去北城看過,知道北城需要人手,繼續看下一條。
下一條,收繳水匪的地契入了國庫,有田地分給難民,送難民南下定居。
並不是無條件的,首先作奸犯科的不行,吃過人的不行,只有安分守己的良民有機會抽田地。
難民也並不是全無銀錢,得了田地有銀錢的可以買斷,沒有銀錢的需要按年還田地的銀子。
唯一好處,免稅三年。
這可是江南的良田,錯過這次機會,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二皇子嘶了一聲,“都是上好的田地,就這麼分給難民?”
春曉眼神淡漠,“殿下,微臣寫了需要用銀錢買。”
真不怪她與二皇子結仇,所有皇子中,只有二皇子眼裡沒有百姓疾苦。
二皇子嗤笑,“最低價賣給百姓,允許沒有銀錢的百姓分年還錢,還免三年的稅?這與白送有甚麼區別?”
大皇子勾著嘴角,“我覺得此法甚好。”
難民南下佔了土地,當地的家族再也無法收攏土地,比土地留在戶部強,留得時間久了,不知道經過誰的手,最後又回到了當地家族的手裡!
朱尚書悶聲道:“老夫也覺得這條辦法不錯。”
田地賣了,國庫得了銀錢,比土地流入權貴手中強。
春曉寫了許多的辦法,有費銀錢與糧食的,也有省錢還創收的。
春曉提議在港口建作坊,專門製作海菜和各種氾濫的魚蝦,充作軍糧。
朱尚書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如果足夠便宜的話,能省下不少的軍餉,減輕國庫支出的壓力。
兵部尚書一直不吭聲,看到軍糧開了口,“可行嗎?”
春曉又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本摺子,“上面是下官記錄的價格。”
兵部尚書樂了,“楊大人準備的夠充分。”
春曉謙遜,“與諸位大人共事,下官已經養成了準備充足的習慣。”
這幾年,這些大人沒少挑她錯處,對付這些老狐狸,準備一定要充足。
聖上已經輕鬆地喝起了茶水,春曉不再的日子,他就沒輕鬆過,整日休息不好,現在又能恢復養生的日子,爭取多活幾年。
大皇子羨慕得眼睛都紅了,楊春曉站在他身後,何愁大事不成?
戶部朱尚書與兵部尚書仔細瀏覽價格,價格便宜得令人咋舌,算上人工費,還不足大米的兩成價格,兩人眼底都帶了喜意。
整本奏摺很厚,諸位大臣用了半個時辰才看完,還有一些意猶未盡,上面安置難民的法子十幾種,以工代賑等筆墨並不多,他們更看重上面新穎的安置方法。
聖上將奏摺收回到手上,“諸位愛卿,你們覺得楊愛卿的法子可行否?”
朱尚書的苦瓜臉終於有了笑模樣,“楊大人的法子妙,陛下,楊大人的這本奏摺囊括了諸多安置難民的方法,還請陛下仔細收藏。”
聖上對春曉越發滿意,“可。”
他慧眼識珠選的人,能贏得這群老狐狸心服口服,他面上有光!
聖上心想,他能力不足又如何,只要知人善用,他就是好皇帝。
最後眾人一起選定了幾種安置難民的方法同時施行,諸位大臣才離開勤政殿。
終於安靜了,聖上久坐腰疼,難民的問題解決,國庫有了些銀子,聖上有心情逛花園了。
春曉這個天選打工人,留在勤政殿繼續辦差。
時間一點點過去,春曉手邊的溫水上了一壺又一壺,直到午膳送過來,春曉才有時間休息。
春曉吃著御膳,心裡想著難民,其實她還有一個法子沒寫,僱傭難民建城,她想在宣府鎮與京城之間建座城,形成第二道護衛京城的防線。
同時也作為一處互市城,開展與草原的商貿。
可惜聖上老了,哪怕受她的影響強硬了許多,卻不會同意建一座城,聖上所有的精力都在與諸位兒子爭鬥上。
下午,鴻臚寺送進宮匈奴單于的信件,聖上看完信,朗聲大笑。
春曉笑著詢問,“何事讓陛下開懷?”
聖上甩了甩手裡的信紙,“你看看就知道了。”
春曉接過信紙快速瀏覽,單于的意思結為兄弟盟,這次不再是秦晉之好,還送了牛羊,蟲草等進京,希望能換取茶葉等物資。
單于還希望增加互市,以求共贏。
聖上因單于言辭懇切而高興,還為休屠王子道了歉,“多少年了,這群蠻子終於知禮了一回。”
父皇沒做到的,現在他做到了!
春曉將信紙交給王公公記錄封存,“陛下,蠻子善於背信棄義,還請陛下莫要掉以輕心。”
聖上收了笑,嚴肅地點頭,“你說得對,匈奴狼子野心,勝負一戰避免不了,朕懂得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然大夏這幾年不太平,國庫空虛無法支援大戰的消耗,哼,這才給了匈奴喘息機會。”
一副準備攻打匈奴的姿態,匈奴並不可怕的樣子。
春曉維持的假面差點沒崩住,當日她要是不在,和親十有八九就成了,反正已經有過一次和親,也不差一次,聖上怎麼有臉說出給匈奴喘息機會的話?
真不是春曉看低大夏,匈奴一統政權,的確需要休養,但是別忘了,常年征戰下,活下來的都是悍將,大夏除了爹爹在的西寧主動騷擾草原練兵,其他邊境防禦城的將士已經許久沒打過仗了。
對內是碾壓局,匈奴士兵與大夏計程車兵單挑,大夏計程車兵真打不過。
聖上不知道春曉心裡的想法,已經讓尤公公拿地圖出來。
侍衛舉著地圖,聖上站在地圖前,“春曉啊,你覺得再開幾個互市合適?開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