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坐月子第四日,陶瑾寧的假期提前結束了,陶瑾寧罵罵咧咧去的衙門。
月子房,王公公每日守著,沒辦法,月子房內有奏摺。
田氏又好氣又好笑,真是開了眼,閨女還在坐月子,聖上太薄涼,一點都沒考慮過閨女的身體情況,月子裡最忌諱生氣。
田氏閉了閉眼睛,閨女已經摔了第二本奏摺。
春曉丟下筆,按了按眉心,甚麼叫春季風大糧倉著火?一州儲存的糧食燒沒了,呸,燒沒的是庫房,糧食不知道進了誰的口袋。
現在推出幾個替罪羊,正好排除異己,呵,打得一手好算盤!
屋子裡的宮女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奏摺,輕輕放到炕桌上,默默退到門口站定。
“哇。”
五斤突然嚎哭起來,田氏起身一看尿溼了,“這小子一點苦都吃不了,身上不舒服就扯著嗓子哭嚎。”
春曉已經調整好怒火,笑著道:“長大也是個不吃虧的。”
田氏笑眯眯的親自給孩子換襁褓,手指被孫子抓住,田氏樂呵呵的,“這小子力氣隨你。”
春曉最先發現的,“我爹見到五斤一定高興。”
田氏見孫子閉上眼睛,樂了,看來是襁褓乾燥,讓他舒服地犯困了。
田氏又看向三斤,小傢伙臉上的青紫退了,雖然還是小小的一團,好在每日能吃能喝,身體康健了一些。
春曉繼續翻看奏摺,一直到孩子們醒了需要喝奶才休息,春曉的身體好,奶水充足,兩個孩子喝過她的奶,死活不喝奶孃的奶。
皇宮,勤政殿,幾位皇子都在,聖上納悶,“你們幾個怎麼一起來了?”
大皇子笑道:“快到母后的誕辰,兒臣想問問父皇,今年是否大辦?”
聖上神色僵住,他忘記了皇后的誕辰,思索片刻,“你母后最近幾年帶頭節儉,朕有些虧欠你母后,今年你母后的誕辰大辦一場熱鬧熱鬧。”
大皇子沒錯過父皇的微表情,心裡諷刺,父皇忘了母后的生辰,薄涼已經刻在了骨子裡,嘴上卻道:“兒臣替母后謝過父皇。”
聖上轉頭看向老三,“你呢?為甚麼進宮?”
三皇子嘴角噙著笑,“楊大人產子,人的精力有限,日後楊大人難免分神,兒臣想協助楊大人改建北城。”
殿內的其他皇子神色一變,楊春曉提出改建北城,他們認為是苦差事,不願意沾邊,還想看楊春曉栽跟頭,結果楊春曉改建得有條不紊,還弄出了捲菸的買賣。
他們私下統計過花銷與宗正寺得到的利益,沒少親自去看改建後的北城,街道整潔,房屋錯落有致,實在難以想象,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北城就換了個模樣。
聖上將所有兒子的神色看在眼裡,“當初朕問過你們誰願意協助,你們都推脫忙不過來,怎麼,現在能忙過來了?”
呵,這是看到北城改建有利可圖,當初避如蛇蠍,現在想謀好處了。
聖上眼神晦暗,世家在北城改建中賺了不少銀子,老三現在請旨,怎麼想讓世家賺更多的銀子?這個兒子甚麼都想著世家,還記不記得自己是皇子?
三皇子訕訕道:“父皇,以前是兒子目光短淺,沒看到改建北城的深遠意義,現在兒臣及時改正,願意為父皇分憂。”
三皇子想在史書留名,北城改建成功,一定能在史書上佔幾筆,更重要的是改建北城牽扯了太多的利益。
以前的北城是三教九流聚集地,甚麼髒的臭的都有,他們是皇子,從不會去看底層百姓的疾苦。
現在有利可圖,三皇子有時間就會去北城,看到了成群結隊的壯勞力,三皇子驚喜了,這何嘗不是武力?
聖上不知道老三心裡想甚麼,冷著臉,“北城改建是宗正寺拿的銀錢,各衙門沒出過一文錢,反而賺了不少。當初春曉這丫頭立下軍令狀給朕,朕才同意改建,她賭上了所有產業,朕可沒臉安排你們去分功勞。” Wшw ▪тTk án ▪¢ ○
大皇子抓到了重點,“軍令狀?”
聖上示意尤公公找出軍令狀,尤公公從書架上層拿出一個盒子,聖上指著大皇子,“以為朕說謊?哼,你們好好看看,不是朕貶低你們,你們敢立下同樣的軍令狀嗎?”
真以為春曉說改建北城,他就想也不想答應?北城再爛,那也佔了都城三成的面積,人口何其多。
聖上怕改建不好引起暴動,也怕改建不順利成為爛攤子,宗正寺大把銀錢拿出去,皇宮的花銷怎麼辦?
大皇子與三皇子站在一起,兩人快速瀏覽完軍令狀,他們真不知道楊春曉將所有產業押了上去。
聖上已經回過味,呵呵,春曉這丫頭就是防著有人不要臉摘桃子。
聖上惡趣味地詢問,“老三啊,你要是想協助改建也行,你照著春曉這丫頭的產業拿出差不多的銀錢,朕就同意了。”
大皇子,“!!”
三皇子,“??”
父皇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甚麼話?他們堂堂皇子,今日才知道,與楊春曉一比,自己竟然是窮人!
楊家,春曉還不知道她寫的軍令狀曝光。
春曉接到了陶尚書府的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春曉才確認,“陶尚書要看兩個孩子?”
田氏一言難盡,“讓看嗎?”
春曉知道外面不少酸儒罵她,其中就有一項不孝,陶瑾寧被罵得更狠,甚麼子不言父過等等。
春曉才不在意,“不讓。”
陶尚書對親兒子都下狠手,對厭惡的孫子能手下留情?別逗了,前車之鑑在前,她怕陶尚書帶髒東西看孩子。
田氏沒說勸說閨女,她巴不得離陶尚書府遠遠的。
封嬤嬤推門進來,“大人,敏薇公主來了。”
“請她進來。”
王公公欲言又止,還有不少奏摺沒處理完。
敏薇在外面抖了抖身上的灰塵走進屋子,先看了嬰兒床上的兩個孩子,內疚又自責,“怪我沒選好人,讓人鑽了空子。”
“不怪你,我早就知道醫女被收買,沒處理她,就是讓她佔著位置,免得居心叵測之人動別的心思。”
敏薇送了洗三禮,今日才親自看望春曉,“我有件事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