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春曉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是正四品官員,需要參加宮宴的。
田氏不放心,“能不能請旨不參加宮宴?”
春曉回憶聖上的神態,不信聖上忘了,搖了搖頭,“聖上不想我參加,昨日就會告訴我,既然沒說,今年我一定要參加宮宴。”
田氏自己過年守歲,她不會覺得孤單寂寞,只是擔憂閨女,“二皇子被幽禁,雖然與你沒有直接關係,祁郡王降爵是一系列後續的源頭,貴妃恨不得吃你肉,我怕宮宴人來人往,貴妃對你動手。”
她就是母親,最清楚母親的底線在哪裡,二皇子幽禁,現在貴妃就是瘋狂的母老虎。
春曉心裡罵罵咧咧,聖上讓她參加宮宴,利用她釣著貴妃,現在都沒調查出參奏二皇子的幕後黑手,她就是貴妃頭等的敵人。
春曉安慰孃親,“宮中還有瑾寧在,皇后對我也不錯,娘,我會照顧好自己。”
田氏嘆氣後回過神,眼睛亮晶晶,“你也是四品,我有誥命在身,是不是也能參加宮宴?”
春曉搖頭,“您去年沒參加宮宴,今年也不會邀請您。”
在聖上的眼裡,娘和爹爹是一體的,爹爹不在,孃親參加不了宮宴,除非娘能掌控整個楊家。
田氏失望,“你爹回京城就好了,他能陪你去參加宮宴。”
“快了,爹爹快回來了。”
田氏臉上有了一絲笑,這算是一個好訊息。
母女倆換了話題,聊起楊悟延送來的信件,俞明佔了信件三分之一的內容,可見楊悟延多操心俞明。
轉眼就到了宮宴當日,春曉在多個衙門掛職,她也好奇自己的位置安排在哪裡。
到了進宮的時辰,春曉被熟悉的小公公領到了宗正寺的位置,與宗室坐一起。
春曉挑了挑眉頭,聖上的心裡,宗正寺是她的根。
靖郡王坐在春曉身邊,此時聖上還沒來,靖郡王烤著火爐,“你不是正四品,也可以隨著宗正寺一起參加宮宴。”
春曉第一次與瑾寧參加宮宴,那是聖上特意要求,後來聖上不提,春曉就在家過年,今年正四品不得不參加。
靖郡王也上了年紀,坐一會腿就痛,“人老了,歲月不饒人,要不是家中的孩子不爭氣,本王也不用事事謀算。”
“世子還不夠爭氣?宗室中難得文韜武略樣樣出色的才俊。”
靖郡王扯了扯嘴角,能力強又如何,聖上不用,誰讓他是聖上的弟弟,聖上防著他呢!
王公公這時走了過來,身後小公公端著小爐子,爐子上放了一個水壺。
王公公示意小公公將爐子放到桌子上,笑著道:“楊大人有孕在身,不能多喝茶水,這是聖上給大人的熱水。”
春曉拱了拱手,“微臣謝陛下賞賜。”
王公公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雙筷子,“陶大人託雜家給楊大人的。”
春曉拿在手裡開啟牛皮紙,裡面包著一雙銀筷子。
王公公已經檢查過,拱了拱手帶著小太監離開。
靖郡王拿茶盞的手頓住,銀筷子?他後悔與楊春曉坐一起了,有人要害楊春曉,會不會上錯菜,將有毒的菜送到他桌子上?
靖郡王可不想死,頭疼的厲害,他想讓兒子入宗正寺才特意換的位置,現在離開會得罪楊春曉。
時辰到,聖上帶著嬪妃走進大殿,貴妃今日盛裝出席,氣場比皇后都足,不知道的以為貴妃才是一國之母。
貴妃今日嘴唇紅豔,一點都看不出憔悴,給二皇子的勢力吃了一顆定心丸。
宮宴剛開始沒多久,端坐的貴妃突然開口,“皇后娘娘,今年的宮宴不夠喜慶。”
皇后今日心情好,她與貴妃是死對頭,貴妃不好,她就高興,懶洋洋轉過頭,“紅綢裝飾,還不夠喜慶?”
二皇子的勢力被打擊,她為了讓宮宴喜慶,今年花了不少心思。。
貴妃輕笑,“不夠紅。”
皇后心生警惕,料定貴妃要搞事情,她看向聖上,聖上明明聽見了,卻裝出被舞姬吸引的模樣。
這時以貴妃馬首是瞻的劉嬪站起身,手裡端著一杯酒敬聖上,“臣妾祝聖上歲歲平安,長樂安康。”
聖上褶皺的眼皮撩開,回憶半天才想起眼前的妃子是誰,他想看看貴妃出甚麼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劉嬪站著沒坐下,“自從楊大人管理皇宮採買後,後宮再也沒出現過以次充好的情況,妾身感激楊大人想敬楊大人一杯酒。”
大殿靠近門口的官員聽不清劉嬪說了甚麼,靠前的皇子與官員們聽得清楚。
聖上心裡不高興,劉嬪在宮宴大剌剌說出後宮以次充好,丟的是他的臉面,為了看貴妃的後招,聖上忍下了,“準了。”
春曉被點名,靖郡王小聲道:“來者不善啊。”
春曉放下手裡的銀筷子,得,瑾寧心思白費,誰能想到貴妃實名害她!
聖上再次出聲,“春曉這丫頭,這幾年盡職盡責,現在又懷有雙胎行動不便,劉氏,你想敬酒過去敬。”
劉嬪笑容僵住,她是後宮的嬪位妃子,咬了咬牙,剛才打了聖上的臉,聖上反手打了回來,劉嬪眼底是化不開的恨。
“妾身遵旨。”
春曉已經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她成了焦點。
眾人興致勃勃,春曉成了今日最精彩的節目。
六皇子一臉擔憂,雙手握成拳頭,今日他記下了。
章大人與朱大人蹙著眉頭,看向後宮嬪妃的方向,眼裡全是厭惡,後宮手段使到了宮宴上。
兩位大人不知不覺,已經承認了春曉的地位,將春曉當成自己人。
劉嬪走到春曉面前,這幾步路好像走在刀尖上,羞辱感環繞著劉嬪。
劉嬪身後跟著貼身大宮女,宮女端著托盤,托盤上有一個酒壺,兩個杯子。
春曉有龐大的酒水作坊,加上敏銳的嗅覺,酒水還沒倒出來,她就知道里面加了料。
劉嬪站定,掛著假笑,“楊大人,今日本宮敬你一杯酒。”
她嫉妒楊春曉,憑甚麼楊春曉能活得肆意,她卻只能成為棋子,爛在後宮中,連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楊春曉太耀眼,刺痛了她。
春曉見到劉嬪眼底滿滿的惡意,沒開口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