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細嚼慢嚥地用午飯,春曉站在桌邊餓得咽口水,孕婦有一點不好,春曉越發不耐餓。
聖上吃得差不多,才開了尊口,“睡醒了?”
他還等著楊春曉勸解他,或是給他出出主意,好傢伙,這丫頭睡的死,他賭氣想看看這姑娘甚麼時候醒,一覺到了中午!
聖上從憤怒,到無語,用了一上午時間。
春曉懂得賣慘,“陛下,微臣沒想到當娘如此辛苦,孩子在肚子裡不僅吸收微臣的骨血,還影響微臣的精神,最近微臣就沒休息過,今日早起還受到了驚嚇。”
“驚嚇?”
聖上一臉疑問,這姑娘屍山血海都不怕,今日能被嚇到?
“微臣說錯了,孩子受到了驚嚇。”
聖上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哪裡是賣慘,明明是在逗他開心。
春曉要是知道聖上的想法,一定給個大白眼,她的確在賣慘,只是沒想到在聖上的眼裡,驚嚇這個詞語與她不搭。
聖上已經氣累了,不想再生氣,囑咐尤公公,“再讓御膳房做幾道菜送上來。”
尤公公聽到耳朵裡,自動翻譯,送幾道楊大人愛吃的菜。
春曉笑盈盈的,“還是師父心疼學生。”
聖上許久沒聽楊春曉稱呼他為師父,一時間還有些追憶,目光難得柔和幾分,指著身邊的位置,“坐下說話。”
春曉從善如流,很有眼力地拿起茶壺為聖上倒了一杯消食的山楂茶。
聖上難得有了一絲良心,“這一年你辛苦了,衙門要是沒事了,今年你早些休假。”
春曉一聽還有這好事,站起身謝恩。
聖上端著茶盞送到嘴邊又放下,“你說今日是誰的手筆?”
“微臣不知。”
聖上也沒指望春曉說出甚麼,他更傾向於祁郡王降爵位,老大和老三聯手痛打落水狗。
“世家的眼裡沒有秘密。”
聖上語氣裡的忌憚化為了實質。
春曉官袖內,雙手交疊,聖上沒猜到敏慧身上,春曉悟了,世家是最好的背鍋人!
聖上沒心情談二皇子,今日大朝會打亂了他的計劃,又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休息了。
春曉自己吃的午飯,下午將昨日留下摸魚的摺子快速處理完,天沒黑,春曉溜溜達達出了皇宮。
雪下了一整日,春曉舉著雨傘走到馬車邊,馬車簾掀開,春曉驚喜了,丁平回到了京城。
“本官以為你年前趕不回來。”
丁平臉與手上都是凍瘡,“屬下不放心大人的安全,一路急行回來的。”
春曉蹙著眉頭,“你就是死心眼,本官在京城能有甚麼危險,瞧你生了一臉的凍瘡,可抹過藥?”
丁平現在臉頰和手癢得厲害,“已經抹過了,哎,屬下以為京城已經夠冷,到了遼東才知道,遼東不愧是苦寒之地,冷到了骨子裡。”
春曉在現代沒去過東北,古代更沒機會去,“等有機會,本官親自領略一番遼東的寒冷。”
“大人,冬日太遭罪。”
春曉已經打定主意,有機會一定去遼東一趟,詢問丁平,“流民可安置好?”
丁平正色彙報,“安排好了,遼東軍護送流民到地方,遼東將軍讓我感謝大人送的半船糧食和鹽,還託屬下給您送了年禮。”
“嗯,辦的不錯。”
春曉思緒跑到遼東,現代糧倉的東三省,古代缺糧食,她送的半船糧食,是遼東軍冬日的救命糧。
鹽在遼東也是稀缺貨,遼東港冬日不結冰,然商賈不願意冬日去遼東跑商。
這就造成,冬日遼東的物資匱乏,價格昂貴。
回到家,春曉看到了遼東將軍送的年禮,兩支百年的野山參,好東西。
又翻看將軍寫的信件,信件沒提糧食,半船糧食是請遼東軍護送的報酬。
信上,將軍提到了春曉的兩個莊子,詢問莊子上的水稻,瞧,都是精明人。
春曉指尖點著信紙,她的莊子在遼東軍嚴密的監視下,培育適合遼東種植的水稻,如果成了,遼東軍就能自己開墾水田。
春曉沒寫回信,現在年底,驛站已經休息,年後再回信也不遲。
晚上,春曉已經吃過飯,昏昏欲睡的時候,陶瑾寧才回來。
每年過年,皇宮各種宴席,陶瑾寧成了大忙人。
等陶瑾寧洗澡出來,飯菜已經準備好。
春曉坐在一旁,陪著一起吃,陶瑾寧擔憂,“娘子,你已經吃過晚飯,再吃一頓晚上會不會積食?”
春曉嚥下嘴裡的麵條,“不會,我現在餓得快。”
陶瑾寧的確餓了,今日忙碌了一天,“哎,大過年的,我也不能在家過。”
“宮宴最容易出事,你仔細一些。”
陶瑾寧也怕宮宴出問題,“明日我要住在宮內,親自盯著。”
春曉吃完一碗麵條不吃了,抬手拍著瑾寧的肩膀,“我和孩子精神上支援你。”
陶瑾寧抬手摸上娘子的肚子,輕聲對著肚子裡的孩子囑咐,“你要聽話。”
春曉失笑,“孩子甚麼都聽不懂。”
陶瑾寧卻樂此不疲,他的出生不被父親期待,沒感受過父愛,他的孩子要在愛中長大,特意向太醫打聽過,他要讓未出生的孩子記住自己的聲音。
次日一早,春曉沉睡時,陶瑾寧已經穿官服進宮,一直到日上三竿,春曉才起來。
衙門沒甚麼事,聖上又給了恩典,春曉不急不慢先去宗正寺轉一圈,下午溜達到工部。
章尚書一見到春曉熱情極了,“我說今日怎麼有喜鵲落屋簷,原來是楊大人回來了。”
“瞧大人說的,好像下官許久沒回來一樣,下官前些日子剛回來過分銀錢。”
章大人哈哈大笑,“對,分了好幾萬兩,託你的福,今年工部衙門的年禮能排入前三。”
一直墊底的工部,今年狠狠出了風頭,多年受的氣,今年終於出了。
春曉沒在意過排行,忍不住好奇問,“今年前三都是哪些衙門?”
章大人清了清嗓子,“宗正寺排第一,第二是吏部,工部排第三。”
春曉意外,“吏部還有心情發年禮?”
章尚書意味深長,“年禮早已準備好,陶尚書可代表不了整個吏部,吏部有人高興著呢!”
昨日聖上定下了二皇子幽禁的時間,二皇子補齊百萬兩稅收,幽禁兩年,如果補不起,二皇子的幽禁時間無限延長。
春曉心中冷笑,孫將軍沒人再提,現在只抓二皇子貪墨稅收一個罪名,朝堂都是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