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現在的位置是在庫木塔格沙漠北面,離烏魯木齊一百多公里,離庫車三百公里。
他手裡只有四千騎兵,這點兵力要去追拔都十萬騎兵,肯定不夠。
“傳令前方的周茂,庫車方向所有遊騎沿天山往西搜尋前進,務必盡全力拖住拔都大軍的步伐。”
“傳令烏魯木齊的科爾沁,必須在十日之內破城,然後西進與我匯合。”
“傳令彌勒洲的汪世顯,儘快穩定局勢,找到扎達瀾部,將之擊潰之後往西進喀什。”
“三道軍令,十萬火急。”
漢蒙第一次正面對決將開打,即日起,整個西域都要亂成一鍋粥。
烏魯木齊。
科爾沁收到軍令之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正在伊犁河谷大殺特殺的金順沿天山北面西進,務必要在半個月內越過天山最西面,與張偉會師於喀什。
如今西域這局勢,結合張偉如今的困境,他已經隱隱可以看清了。
西征軍必須速戰速決,不然蒙古大汗窩闊臺滅金之後,第一個就會打長安。
他這道軍令下的有點冒險了。
金順三千騎兵沿天山北面到達喀什,沿途要多繞上千里路,天山腳下還有諸多雜胡部落沒有清理,金順這一去,註定要殺出一條血路。
不過只要金順按照預定的時間到達指定地點,那就能包抄了拔都大軍的後路,兵行險招,向死而生。
從伊犁河谷,自天山北面到達喀什,路程一千五百多公里,沿途沒有補給,金順要一路殺,一路搶,這麼艱難的任務,不比當年冠軍侯北擊匈奴的豐功偉績差多少了。
科爾沁站在軍帳裡,遙望低矮的烏魯木齊城。
“秦王兵力不夠,必須儘快破城去支援,諸君,準備血戰吧。”
帳內漢蒙諸將齊齊起身行禮。
“破城。”
以騎兵破城,又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這幾天只打造了幾十把木梯,即便烏魯木齊的城防在拉胯,那付出的傷亡也是難以想象的。
但是科爾沁現在沒得選,必須速破烏魯木齊。
“把所有武聖都集中起來,今晚夜戰強攻。”
烏魯木齊城下,科爾沁精挑細選了三千人,於南城門集結完畢,幾十架木梯被抬了過來,由於是輕騎兵,攻城士卒也沒有甲,三千人靜靜的矗立在城外黑暗中,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全軍。
“諸位,秦王軍令,十日之內破城,吾等受吾王恩惠,今日是報答之時了,攻破烏魯木齊,先登者官升三級。”
官升三級,此等誘惑不可謂不大。
“大家在河西走廊上,家裡都分到了田地草場,此時正是以死報吾王王恩之時,大帥,請下令。”
一名旅帥出列,高聲怒吼著道。
“好!”
“進攻。”
科爾沁也沒廢話,當場下令攻城。
沒有投石機,沒有攻城車,沒有甲冑,連盾牌都沒有幾副,三千人打著火把,抬著木梯,堅定的湧向烏魯木齊城城牆。
城外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城內的斡兒答。
此時他正面容陰沉的站在城門口上看著城下誓死攻來的軍陣。
他現在也難。
乃蠻部不但不敢用,而且還要派大批人手看管,他手裡實際可用兵力其實比科爾沁手裡的還少。
欽察騎兵剛從域外歸來,由於文化不同,一口靈氣也吸不到,只能憑個人悍勇與如狼似虎的西征軍對線。
由於種種原因,一場騎兵對決,硬生生被雙方打成了攻城戰。
在前期的對耗中,能勉強與西征軍一戰的蒙古騎兵被束縛住了,光憑一幫蠻子,怎麼擋的住人均宗師大宗師的西征軍?
城牆上亂成一鍋粥,藉助火把,斡兒答可以清晰的看到,欽察騎兵們那種與東方人截然不同的面孔裡的那一抹驚慌。
金順在烏魯木齊與乃蠻部對峙了兩個月,欽察騎兵也時常被派出去與漢軍們打擂臺,敗多勝少的他們已經被打出來心理陰影。
一千人打不過對面一百人,這種戰鬥經歷多了,欽察騎兵們的心氣早就被打沒了,要不是有斡兒答壓著,在野外,遇到西征軍,早就全軍崩潰了。
東西方人種交匯生出來的人種,如今遇到了他們的老祖宗,還未接戰,就開始未戰先怯。
城牆上幾十口大鍋,熊熊燃燒的烈火烹屎。
自古以來,城牆攻防戰第一道防禦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這個叫金汁,就是煮沸的屎尿。
攻城的西征軍幾乎沒有任何防護,這幾十口大鍋金汁潑下去,保守估計能讓對面一半人喪失戰鬥力。
城下軍陣穩步的向前推進。
城牆上軍隊民夫亂作一團,準備著各種防禦工具。
鐵蒺藜不要錢一幫往下撒,滾石檑木,金汁,弓箭,叉杆,木幔,皮簾……
這一戰註定是西征軍踏入河西走廊以來最血腥的一戰。
“弓兵,射。”
西征軍如今唯一能支援攻城的兵種就是弓箭兵了。
一千名弓手在夜色的掩護下,偷摸著摸到城牆下,等命令一下,箭矢齊發,一輪齊射上千根箭矢劃過長長的拋物線落到城頭。
一瞬間城牆上就有大小不一的慘叫聲傳了下來。
這一輪齊射清空了一小段城牆。
“衝!”
攻城的敢死隊見狀二話不說,吶喊著衝向城牆。
城頭也不甘示弱,一瞬間也有密密麻麻的箭雨射了下來。
還好烏魯木齊沒有護城河。
還好烏魯木齊城牆不高。
在弓兵的壓制下,攻城部隊頂敵人的著箭雨,在倒下了無數人之後,將梯子搭上了城牆。
數十人抬著梯子,頂著最前段的先登之士以九十度的人立姿勢在城牆上逆流而上,如飛簷走壁一般,幾個翻滾就有十多人翻過了城牆垛。
戰鬥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階段。
科爾沁面無表情的看著己方一個又一個倒下的袍澤,心中在滴血。
這都是他好不容易帶出來的騎兵啊,就這麼白白消耗在攻城戰中,歷朝歷代任何一個帶兵的將軍來了都要心疼死。
在敢死隊不計傷亡的猛攻之下,憑藉強大的單兵戰力,攻上城頭的先登匯合之後站穩腳跟,終於有幾架攻城梯穩穩的搭上了城頭。
西征軍猶如螞蟻一樣,沿著梯子往上攀爬,倒下一個補上一個,悍不畏死,首戰即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