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擊由三輛攻城車組成。
每輛攻城車由上百名輔兵推著,龐大的木質車體迎著朝陽,緩慢而堅定的向著稜堡前進。
三個千人隊緊緊的跟在攻城車後面,整裝待發,只等攻城車靠近城牆,他們就可以沿著車體爬到城牆上。
“左驍衛的披甲率還是太低了,此戰過後,需要補充。”
雲車之上的張偉突然轉頭對緊張的盯著戰局的完顏合達道。
完顏合達點頭,左驍衛由於以前乾的都是後勤的活,裝備相對於其他幾衛來說,確實簡陋了許多,著甲率還不到一成,不然前兩天他們的傷亡不會這麼大。
但是戰爭傷亡不可避免,左驍衛以前沒上過戰場,不經歷一番血戰,成不了軍。
三輛攻城車齊頭並進,很快就到了稜堡內投石機的射程。
嘎吱,嘎吱!
幾聲刺耳的碰撞聲之後,七八坨圓石從稜堡之內飛了出來。
拜火教的投石機不咋的,石頭在空中飛了一截之後,掉落在攻城車前方十來米處,又滾動了幾米,就靜止不動了。
這些飛石都是前兩天西征軍投石車投進城裡的石球,被拜火教收集,又還了回來。
只是他們都投石機不行,看距離,二三十斤的石球只拋射了不到兩百米就沒了動能,相比於西征軍的七梢炮差了不止一點半點,這第一波攻擊左驍衛毛都沒有掉一根。
攻城車頓都沒有頓一下,輔兵們吼著號子,奮力推動著攻城車繼續前進。
啾啾啾!
箭如雨下,鋪天蓋地般的落了下來。
不過攻城車有完備的防禦裝置,八個輪子上方一層木板將下方推車的輔兵護的嚴嚴實實,箭雨同樣沒有卵用。
這就是攻城車的無賴之處。
它可以掩護步兵,以最小的傷亡抵達城牆前方一百米左右的死亡地帶,大大的減輕攻城方的損失。
敵人箭雨剛落,擔任掩護任務的弓兵隊立馬還擊。
拜火教用的是原始弓,射程最遠也就一百米,但是西征軍用的可是複合弓,這種弓製作困難,需要以上好的牛筋木或者拓木,山桑木做弓臂,在以十年老竹夾以牛角,用細麻繩,桐油反覆捆綁塗抹,這套工序下來,一張上好的弓臂耗時都是以年為單位。
如今這個時代,這種制弓工藝,全世界也就宋蒙金三國有,一張上好的複合弓,其拉力可以達到三石左右,一百五十米內都是有效射程,如果拋射,這個射程還可以翻倍。
所以複合弓打原始弓,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射程即真理,我射程是你的三倍以上,那虐你還不跟玩兒一樣。
兩千弓手抵近到敵人遠端武器的射程範圍之外,隨著軍令,齊刷刷的開始舉弓。
這種範圍攻擊,用的當然是拋射了。
兩千只箭矢劃過一道道拋物線,在無數雙目光的注視下,開始往下落向稜堡。
慘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七八兩的箭矢從上百米的高空落下,城牆上沒有甲冑的拜火教教徒瞬間倒下一大片。
攻城車藉此機會又向前推了一大截。
“全體都有,向左一個身位,預備,放!”
弓兵隊指揮官是個三十來歲的瘦小漢子,他指揮第一波拋射過後,判斷了一下箭矢落點,然後毫不猶豫的下達了第二波攻擊指令。
射箭也是一門大學問,即便是現代槍械發射的子彈也要受風力影響,就更不要說箭矢了,所以這種集體拋射看似簡單,其實也是一門戰場上的大學問。
怎麼把箭矢準確的拋射到敵方頭頂,考驗的就是指揮官的臨場發揮。
西征軍弓箭手們也是訓練有素,向左一個身位,那就是把弓往左邊抬半個肩膀的寬度。
張偉站的高,眼力又好,對這兩波拋射的戰果盡收眼底。
只見箭雨過後,稜堡城牆上瞬間被清空了一大截,敵方弓箭手威脅直接剪除了一大半。
“好,這小子可以培養一下。”
張偉拍手叫好,弓兵隊的這個指揮官反應不可謂不快,第一波試探齊射過後,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內,他就判斷出了第二波拋射的角度,絕逼是一個人才。
完顏合達點頭,“確實是個人才。”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剛剛那兩波弓箭拋射時機把握的堪稱完美,這個弓兵隊的指揮官絕對是個經驗豐富的百戰老兵。
得益於弓兵隊的掩護,攻城車前進的愈發順暢,在又遭遇了兩波投石機的攻擊之後,順利的抵達了城牆之下。
“準備登城,誰敢後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徐曉一身重甲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聲嘶力竭的吼了一嗓子,接著就不管不顧,提著狼牙棒就鑽進了攻城車內部。
西征軍這種攻城車有三層。
第一層是底盤,有兩塊重達千斤的壓艙石,沿著壓艙石往上,樓梯拐了個角,中間有一個聚兵臺,可以容納至少二十名士兵,在往上,那就是登城梯了,最上面還有一個小型的平臺,是讓有志於先登破城的悍勇之士躲避敵方弓弩攻擊的最後一道防禦。
徐曉登上小平臺,毫不猶豫的大手一揮,“放滑梯。”
早就等在這裡的十名甲士聽到命令之後,齊齊怒喝一聲,把一張樓梯豎起來往前一推。
樓梯長五米左右,兩面有扶手,前端是勾角。
毫無意外,樓梯搭上了城牆之後,甲士們把樓梯往後一拖,勾角穩穩的卡在了城牆上。
“給我衝。”
徐曉在張偉那裡立了軍令狀,今日不上城頭,他的頭就要先落地。
此時城牆上已經大亂。
三輛攻城車同時搭上城牆,兩軍隔空正面相對,都可以看到對方那猙獰的面容。
有反應快的拜火教教徒立馬提起手裡的刀斧砍向了樓梯,試圖將其砍斷。
只是這種連線攻城車與城牆的樓梯乃是用的上好的木料,外面還包了鐵皮,普通人一時之間哪裡砍的斷?
他們剛砍了兩刀,徐曉的狼牙棒就到了他們頭頂。
狼牙棒這種重傢伙,就算是普通人掄圓了一棒子下去也可以砸死一頭牛,就別說徐曉這個身著重甲的武聖了。
這一棒下去,人體飛濺,當場就在城牆上清空了一塊方圓兩米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