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太快了！
兩軍接陣，從著甲到列陣，短短十分鐘，在方圓數里的戰場上，羽林衛就已經完成了交戰前的所有準備。
羽林衛的主要鎧甲有步人甲兩千餘俱，鎖子甲五千餘俱，其餘人等，穿著的都是皮甲之類的輕甲。
除了五個弓弩方隊之外。
平均算下來，每個千人隊有近兩百名穿步人甲的前排精銳，五百百餘名著鎖子甲的槍兵，這是主要的戰鬥人員。
其餘輔助兵種如刀盾兵，抬旗手，傳令兵，伙伕，醫療等等後勤輔助人員。
這其中又按照士卒個人的情況，配備有神臂弩，近身金瓜錘，橫刀，等等裝備。
總之就是幾乎武裝到了牙齒。
面對這種著甲列陣，裝備精良，軍紀嚴明的軍隊，別說馬戰獒的這幾千騎兵，就是蒙古鐵騎來了，也不敢硬衝。
杜文秀以前打的仗都是跟漢民械鬥，對軍事一通半解，但是馬戰獒可是曾經在蒙古軍隊服過役的，他看到緩步而來的羽林衛，一時間只覺頭皮發麻，現在他那裡還有一戰的心思？
但見在隴山口，十個鐵甲軍陣隨著號令鼓聲整齊踏步前行，行軍狀態居然能保證前後左右都基本保持在一條線上，嘎吱嘎吱的甲冑摩擦之聲伴隨著腳步整齊一致的踏地之聲，一萬多人居然沒有發出任何雜音。
壓力撲面而來，似乎整個大地都要被這支軍隊踏破。
杜文秀陰狠的咬牙。
“不行，你必須衝，我已得神諭，必須把漢狗的軍隊壓制在隴山口，到時候真神之主會親自出手，將其全軍覆沒。”
啊？
馬戰獒大驚。
“叔父得了神諭？”
杜文秀點頭。
“真神之主親自給我下的神諭，要我軍全力把漢狗壓制在隴山口，這一陣，你必須衝，在大的損失都要衝。”
這下馬戰獒沒了推脫的藉口。
“真神之主親自下的神諭啊。”
作為虔誠的拜火教信徒，現在又處於聖戰之中，馬戰獒沒懷疑杜文秀言語的真實性。
“既然有神諭，那就衝。”
下定決心，馬戰獒向杜文秀抱拳之後，騎馬就返回了自己的軍陣裡。
八千騎兵，黑壓壓的一片，人馬加起來，佔地足有前後幾里。
這八千騎兵是馬戰獒根據蒙古騎兵戰法訓練出來的絕對精銳，都是最最虔誠的拜火教徒，為了聖戰，他們可以慷慨去死。
“教友們，兒郎們，真神之主下了神諭，隨我衝鋒，殺光漢狗。”
“殺光漢狗，殺光漢狗。”
手下嘰裡呱啦的回應給了馬戰獒莫大的勇氣。
看了看前方的鐵甲軍陣，馬戰獒信心滿滿。
就讓你們這些異教徒漢狗嚐嚐我馬家軍的厲害。
馬隊緩緩而動，繞過激戰正酣的教民軍軍陣，兵鋒直指羽林衛。
杜文秀手下有近三萬受過訓練的正規步兵，還有八千騎兵，其餘的都是這些時日自動前來參戰的拜火教教民。
說起來不管是步兵還是騎兵，論人數杜文秀手下人馬其實還真跟張偉西征大軍旗鼓相當。
但是戰爭從來不是按人數來定勝負的。
張偉跳上剛組裝好的雲車就看到杜文秀軍陣裡的騎兵動了。
“來的好。”
完顏合達吭哧吭哧的爬上雲車，看到衝己方軍陣而來的騎兵，看樣子是想要強行衝陣，一時間居然都有點猜不透敵方主將的心思。
“哪有一上來就梭哈的道理？”
這種輕騎兵衝列陣的重步兵，以整個宋金百年戰爭史來說，即便是在愚蠢的金軍統帥也沒幹過啊。
“梭哈？”
張偉眼睛微眯，心中居然起了一絲警兆。
“有問題。”
看了看己方軍陣。
羽林衛十個鐵甲軍陣大致成品字形正在緩步前行，五個弓弩方隊被護在中間，弓手整裝待發，弩手箭矢上膛，各種床弩也在有序組裝，隨時可以激發。
視線往後，跟著羽林衛後面衝出來的是高度的左神武軍。
玄甲軍跟陌刀軍由於全部是著甲行軍，所以走在最後面，現在還在隴山大峽谷裡面。
此時高度正激動的騎馬全力聚攏軍陣，試圖儘快參照。
左神武衛一隊一隊的人馬洪流一樣衝出隴山口，隨著號令之聲，原地列陣。
下山虎一樣。
張偉心中得意，視線上移。
下山？
山？
突地張偉一個激靈。
左神武衛在山下列陣，在他們身後，一座大山高高聳立。
一股不安的情緒沒來由的從張偉心中升起。
抬頭仰望，張偉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
“老將軍知道那座山叫甚麼名字嗎？”
張偉轉頭問完顏合達道。
完顏合達正在仔細觀察敵我雙方的形勢，聞言有些懵逼。
不過主上發文，作為一個合格的參謀，還是做了如實回答。
“稟秦王，那山叫野狗山。”
“野狗山。”
張偉眼睛微眯，仔細的打量起來左神武衛後方的山峰。
“還真像一條狗。”
良久之後，張偉感嘆的道。
左神武衛在山下越聚越多，恍惚之間，那座山峰似乎是動了一下。
張偉心中冷笑。
看了一眼衝鋒而來的拜火教騎兵，心中瞬間明悟。
狗東西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抬頭凝視野狗山，作為道士，他瞬間就明白了杜文秀的打算。
原來是條成了形的山精。
民間傳言，山精野怪，山精野怪。
正所謂萬物有靈，眾生平等，天地之間一切皆可成就仙道。
從最普通的家畜雞鴨狗鵝，到蛇蟲鼠蟻，自古以來，修成仙道的異類不知凡幾。。
這其中山脈又是靈氣匯聚之地，那山中精怪開啟靈智成仙得道的就更多了。
這是野怪。
山精就是特指的另一類。
山脈之中靈氣滋潤億萬萬年，一片頑石，一棵老樹，年歲久了，都可成精。
這就是山精。
這類山精與地氣相連，要想修成仙道，就必須脫得形體，擺脫地膜的限制。
如此一旦它們成型，就必會引發一系列的包括山崩，地裂，泥石流等等自然災害。
最恐怖的就是一整片山脈都成精的。
它們日積月累，不知經過多少年的天地靈氣淬鍊，積累無比雄厚，一旦成型，方圓數十里地界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