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關大峽谷很寬。
最窄處都有兩三百米,兩邊都是連綿不絕的丘陵矮山,矮山之間又有許多條溝壑峽谷,彎彎扭扭也不知道通向哪裡。
“秦王,這些溝壑聯通隴東高原,漢唐之際,胡騎時常在這些溝壑間縱橫捭闔,侵擾蕭關,極難防禦。”
張偉縱馬上了一處小山包,打眼望去,入目的都是一片一片的丘陵小山,密密麻麻的蘑菇一樣長在大地之上。
一旁的完顏合達爬上來之後,連忙給他解釋道。
“確實難防。”
張偉點頭,這些丘陵之間溝壑相連,幾萬人馬隨便往裡面一鑽,你人毛都找不到一根。
“所以歷代中原王朝打胡人,最大的難題是如何找到他們,只要能找到拖家帶口的胡人部落,只需要少量精銳騎兵就可以殺的他們丟盔棄甲。”
“胡人逐水草而居,不築城,不集市,不事生產,不鍊鋼鐵,不織布匹,一應生活物資都依賴中原王朝,一旦稍有災禍就活不下去,除了到中原王朝劫掠別無二法,確實是歷代王朝的心腹之患。”
完顏合達感嘆的道。
張偉遙望北方,心中冷笑。
要解決這種情況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就是建一支強大的騎兵,跟他們在邊境硬剛,你可以南下打草谷,我也可以北上燒你的草場,搶你的牛羊。
嗯,反正歷朝歷代稍微強大一點都王朝都是這麼幹的。
至於第二種嘛,就是讓他們築城,只要他們築城,目標就非常的明確了。
忽必烈之所以能夠率領一幫漢軍打的阿里不哥全軍覆沒,就是因為當時阿里不哥的精銳都集中到了哈拉和林。
作為蒙古王廷,阿里不哥放棄不得,只能選擇跟忽必烈硬剛。
依託中原雄厚的人力物力,硬剛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阿里不哥一戰就敗光了家底,連怯薛軍都被忽必烈屠了個乾乾淨淨,哈拉和林被推平,從此大元朝威壓天下。
張偉思緒萬千,尋思著以後怎麼整治大草原上的這幫強盜。
大軍沿峽谷行進,外圍哨探不停,丘陵山包之上不時有令旗揮舞,示意此方安全。
“秦王行軍,當真是滴水不漏。”
完顏合達一路走來見識了張偉的種種安排,不由對他佩服之至。
少年得志而不輕狂,真雄主也。
這些外圍哨探提前幾天就派出來了,他們潛伏在各處山包之間,一旦有敵靠近,立馬就可以提前示警,給大軍集結列陣爭取時間。
這也是張偉奪取天下的戰略之一。
老子一路平推過來,你跟我硬剛,別想搞歪門邪道。
我不埋伏你,你也別想埋伏老子。
雄關漫道,大軍慢跑,驢馬嘶吼,行軍速度極快。
沿途有火頭軍提前在各處地點做好了午飯,眾士卒路過,伸碗一人接住一勺,就著鹹菜酸蘿蔔之類的小菜邊跑邊吃。
張偉過去也接了一碗大白米飯,從棗紅馬馬背上取下一個罐子,撈出裡面的酸豆角,一口鹹菜一口米飯,吃的別提有多香了。
完顏合達嚥了咽口水,望著張偉碗裡那紅彤彤的酸豆角感覺自己的老牙又開始疼了起來。
古絲綢之路上殺氣騰騰,煙塵滾滾,張偉一馬當先,前方突然一亮。
出了丘陵地帶,一條直道延伸向遠方。
山嶺被拋到身後,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
喊殺聲隱隱的從前方傳來。
“嘿嘿,終於知道派哨探了。”
張偉看了看地上的幾具屍體,輕蔑的道。
大平原上,勁草低伏,兩軍廝殺正酣。
董福象接到援軍將至的訊息,果斷的拋棄營寨,下山突圍。
經過數日攻防鏖戰,他手下也有所損傷,此時只有六七百人了。
不過這六七百人歷經血與火磨練,此時已經成了一支真正的鐵軍。
近七百人圍成一個小團,盾牌林立,長槍斜指,在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之下,居然不退反進的往拜火教徒匯聚的軍陣正面衝殺而去。
杜文秀滿臉焦急。
他已經得到了奏報,漢狗的援軍到了,如果不能迅速的解決這支頑兵,全力迎戰張偉,那他的下場堪憂。
張偉縱馬,當先趕到戰場。
“著甲,著甲,快點著甲,準備戰鬥。”
羽林衛大將軍聶雨高聲嘶吼。
一隊隊的人馬從隴山口衝了出來,二話不說,從各自的驢馬上卸下鎧甲就開始穿戴。
杜文秀臉色狂變。
怎麼來的這麼快?
他在隴山道里佈置了幾處防禦,這麼快就被衝破了?
羽林衛訓練嚴苛,士卒著甲時間超過五分鐘就要挨鞭子,此時被聶雨催促,一陣號令之後,以府為單位,轉瞬間就完成了著甲列隊的操作。
圍住董福象的拜火教教徒看到這支甲冑森嚴的軍隊,外圍的拜火教徒瞬間就有崩潰的跡象。
羽林衛在十分鐘之內就完成了集結、著甲的一系列操作,十五個千人軍陣在大平原上開始齊步向前推進。
一二一,一二一!
號令聲不斷,將張偉喊的熱血沸騰。
“來人,豎雲車,老子要親自指揮。”
張偉興奮的大吼。
完顏合達搖頭,往後揮了揮手。
一隊工匠上前,從騾馬上卸下一個個部件開始組裝雲車。
遠處一個山包之上,杜文秀老臉通紅的注視著戰場。
手下教民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董福象,他本部軍陣羅列在山包之下,幾萬人亂糟糟的,與旗幟鮮明,佇列整齊的羽林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他媽還打個球。
“馬戰獒,用騎兵衝陣拖延一下時間,待我解決了這一小撮漢狗在全力與之決戰。”
杜文秀手下有八千騎兵,乃是他苦心經營固原幾十年的心血,是他真正的核心所在,這個時候拿出來拼命,只能說這位固原阿公是真下血本了。
馬戰獒今年不到三十歲,是杜文秀的堂侄,看著甲冑森嚴的羽林衛,老馬滿臉橫肉都抖了抖。
“叔父,後方發現了蒙古騎兵,現在走還來的及。”
走?
杜文秀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聖戰之下,哪有不戰而逃的道理?
馬戰獒撇嘴。
不逃還能怎的?你讓我輕馬去衝列陣而行的著甲精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