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神城自成一方天地。
樓宇沒有兩界神城多，甚至還有些荒郊野地，崇山峻嶺。
硃卷石人盤坐在一處僻靜的山谷裡，身下是他從虛無之地帶過來的大青石。
這石頭算不上法寶，只是坐在屁股下很多年，有了感情。
“安安穩穩的三十多年啊…”
硃卷緩緩睜開眼睛，舒坦的出了一口氣。
他來神州宇宙的原因和別的石人不同。
不是為了殺林東方，不是為了爭奪機緣，更不是為了甚麼兩界恩怨。
只想過來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僅此而已。
這神城內蘊含有其他石人的規則道痕，三十多年來他收益頗豐。
在虛無之地，他這種一心修煉石人早被邊緣化了。
別的石人要麼忙著巴結虛無天界，要麼忙著爭搶遺蹟資源，要麼忙著參與對神州宇宙的戰略規劃，準備戰爭。
他甚麼都不想摻和，只想閉關修煉。
變強才能在未來把握自己的命運。
不然這次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既然道友你臨時有事要用城池，那我就先出來透透風。”
硃卷石人走出神城後愣住了。
在城內他看不到城外的一切。
眼前站著的豪熊半祖讓他有股窒息感。
強如石人，也第一次有了小命不在自己掌握中的惶恐感。
還有墜淵。
一個先天長生不死不滅的古老存在，活得比誰都久、誰也殺不死的怪物。
這兩個傢伙和天帝站在一起，旁邊是藍色石人、老烏鴉，還有那個被虛無天界列為頭號大敵的年輕人——林東方。
這魔廚成仙了，而且似乎還有一個仙帝道果。
這…
硃卷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神州宇宙這邊的氛圍，和虛無天界不一樣。
這裡的生靈也會爭奪利益，甚至流血死人，但有仙盟調停，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發展。
比虛無之地和虛無天界那種野蠻發展，石人俯視眾生不管不顧的氛圍好太多了。
也許正是神州這邊的不一樣氛圍，才讓林東方發育的這麼快。
神城就位，退化儀式正式開始。
豪熊半祖站在場地正中央，無數道玄奧的符文從他腳下蔓延。
鎖鏈一樣的金光向四面延伸，釘入虛空，將整片時空封鎖起來。
龐大的祭壇由虛凝實。
“活祭都是祭給天地，但天道和大道是無福消受半祖級別的活祭的…”
天帝輕聲自語。
他當初讓女兒當天道，就是為了看看那虛無縹緲的大道會是甚麼反應。
大道戰力和石人差不多，但石人根本殺不死大道。
大道橫跨數條時間長河，擁有著不滅的偉力。
想到這裡天帝不由得看向墜淵。
這傢伙也是不死不滅的啊…
不過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控制神城汲取那些先天生氣是最重要的。
墜淵和宇宙之海落在了祭壇上。
這海水裡只有墜淵，沒有其它生物，免得生靈塗炭。
吃是一回事，保護又是另外一回事。
藍色石人退到外圍，和老烏鴉站在一起。
蕭逝水抱臂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著祭壇。
他也會一種祭法，祭別人來蘊養自身，這是一門可怕的邪術。
他只在虛無之地的傢伙身上用過。
“先天五行逆轉！”
豪熊半祖的聲音低沉如古鐘。
聲音落下，祭壇最下方顯化出先天五行，開始倒轉化解最外的‘表象’。
“有人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也有人說先天為陰陽，陰陽化五行。”
“陰陽為內，五行為表。”
豪熊雙手結印，等五行逆轉後，他又使出一法。
“陰陽逆轉！”
陰陽不僅僅是生死、光暗那麼簡單，像是時空一類的都可以用陰陽來解釋。
墜淵那不知活了多少萬年的面板，像是旱季的河床一樣開始龜裂，細密的裂紋從頭頂一路蔓延到尾巴。
血肉上也出現裂紋。
裂紋越來越深，越來越寬，讓鮮血化作一條條瀑布傾瀉而下。
“只是這點痛，還——”
話沒說完，他就閉上了嘴巴。
墜淵體內的先天生氣沿著那些裂紋向外逸散。
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一把火，從五臟六腑開始燒，燒到每一塊骨頭、每一寸筋絡。
燃燒出來的熱量就是先天生氣。
磅礴的生氣被天帝召喚進神城，讓他要暗暗心驚。
別看墜淵境界低，但這具肉身裡蘊含的先天生氣比石人可多多了！
“呃…！”
墜淵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吼。
硃卷沉默地走到天帝身邊，目光落在祭壇上痛苦掙扎的墜淵身上。看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這是退化？”
墜淵的體型已經縮小了一圈兒。
單是這一圈，迸發出來的先天生氣就夠修好一個石人的胳膊或者大腿了。
天帝點點頭，但是沒說別的。
硃卷還不是徹底歸降，不能真當兄弟。
而且現在也顧不上說別的。
墜淵的慘叫聲越來越大，慘到天帝都想叫停了。
但墜淵硬生生忍了下來。
豪熊也一直在繼續這場活祭。
硃卷仔細觀察了一下墜淵的狀態說道，“他需要補氣血，可以抵消一部分疼痛感。”
“氣血？”
豪熊轉眼看向硃卷，認真說道，“我們之前推演這秘術的時候，也預料過氣血衰敗的情況，但損失氣血不會引發魂魄的疼痛。”
硃卷猶豫了片刻。
按照在虛無之地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半祖說話之後就不要再反駁了。
免得捱罵。
但一想到這可不是虛無之地了。
想說啥說啥！
而且萬一結交了豪熊和墜淵，那好處可就大了。
在半祖神城裡閉關總比在天帝神城裡憋著強。
想到這裡，硃卷取出半塊石碑說道，“這上面寫的，退化過程中導致的疼痛，可以透過補氣血緩解，具體原理我也不知道。”
豪熊瞥了一眼石碑面露驚色。
這是和聖碑同款的材質，但這不是聖碑，沒有那種浩瀚無垠的法則道痕。
似乎只是一塊用來記事情的石碑。
“那…補一補？”
天帝取出一些丹藥來。
都是好東西，吃下去後氣血如海不是夢。
硃卷石人搖頭道，“丹藥補的太猛，容易內擠外衝，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最好還是食補，慢慢來。”
於是眾人看向林東方。
“啊這，還有我的事？”
林東方翻了翻食譜說到，“補血…要麼吃肝，要麼直接來點鴨血雞血甚麼的？”
豪熊思索片刻搖頭道，“肝吃多了膩得慌，血製品多了其實和丹也沒甚麼差別了，來些更舒緩的。”
墜淵食量太大了，量變足以引發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