煨嵬隗正想說自己不瞭解,話到嘴邊卻突然意識到,那個陌生的空間,神諭和技能效果疊加後產生的不同力量。
這一切都指向了遊戲系統限制之外的某些東西。
這讓他擺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這是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一點,但這隱隱約約的感覺就已經讓他和普通玩家不一樣了。
所以他也的確不能說自己不知道。
長河漸落又道:“不過不太一樣的是,那個老鬼大概在遊戲降臨之前就已經得到了這個秘密,所以從很久之前就瘋狂的造孩子生孩子,就是為了這個時候,把他們的血肉都吸附回自己的體內,成為自己的養料,獲得無上的力量。”
煨嵬隗聽這麼簡單的概述都覺得腥風血雨,也完全能夠理解為甚麼長河漸落說話的時候這麼咬牙切齒了。
他估計是親眼看到過那老頭子的變態行為的,親眼看到,無異於親身體會一部恐怖片,煨嵬隗覺得自己要是親眼看到這種情況,自己也會想掐死那種反人類老頭的。
“所以說了這麼半天,那老頭叫甚麼?”煨嵬隗問。
長河漸落目光微微暗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就連小燕都不知道。他在遊戲裡從來不會顯示ID,別人只叫他洪布,這個詞是首領的意思。好像從遊戲降臨之前就是這樣了,所有人都只叫他洪布,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煨嵬隗問:“為甚麼?它是有意隱瞞自己的名字?”
蕊蕊說:“這沒有甚麼好奇怪的,遊戲裡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力量和技能,只要知道了一個人的ID就可以施展出來。很多本事不夠高,但地位已經足夠招人側目的玩家,都會選擇隱藏自己的ID和名字,免得有一天中別人的暗算。”
煨嵬隗下意識說:“可是會長就沒有隱藏過自己的ID呀,還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ID。”
蕊蕊要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會長當然沒有必要幹這種事。”
煨嵬隗抽動嘴角,也是,想算計會長的人不是沒有,那不是一個也沒成嗎。
擁有絕對的實力,就可以那麼自信,把自己的名字成為整個服務區人盡皆知的標誌。
忽然,天空之中隱隱閃爍紅光,三人不約而同抬頭看去。
只見空中隱隱約約的佛塔間,所有刺客都被同時腰斬,鮮血橫灑,與空中飛舞,血點幾乎連成一條細密的直線。
燕頡頏的刀在這些血線之間一閃而過,刀同樣是猩紅色,是刀吸飽了血之後煥發出來的光芒。
刺客的屍體落在佛塔中間,立刻被佛塔釋放出來的光芒所籠罩,化為一陣雪水消融在佛閣的地板上。
所有佛塔齊齊閃爍純白毫光,像是在淨化流動在空間中的血腥氣息。
燕頡頏收刀入鞘,從文物空間中回到遊戲世界內,見下方長河漸落身邊已經站了兩人,便直接閃現過來。
“你們到了。”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毫無波動。
看起來像個冷心冷面的人,但由於年紀實在太小了,又很難認真覺得他冷,反而感覺更接近一箇中二少年。
寒月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中二少年,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作為刺頭過來挑釁,然後被幽月寒或急景凋年給打服的。
燕頡頏據說是被急景凋年給打服後才加入寒月仙宮的,但是加入了也一直獨來獨往,誰也不知道他每天究竟在幹甚麼,煨嵬隗以前也不知道,而今才明白這孩子竟然是個可憐娃,從生下來就是為了有一天被他父親給吃掉……
誒?
煨嵬隗思緒轉動到這裡,忽然發現一個華點。
“你爹他和鬼子母有關係嗎?”
長河漸落微微挑眉,燕頡頏卻立刻撂下臉:“你如果是問洪布的話,他不是我父親,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好的,不好意思,是我說錯話了,請原諒。”煨嵬隗絲滑道歉,“我是想問,那個洪布和鬼子母有沒有關係?”
燕頡頏說:“如果你是指曼陀羅的話,那他們沒有關係。如果你是指曼陀羅的傳承,那應該是有一定關係的。”
曼陀羅已經死了很久了,哪怕當年也是如日中天,權柄和實力僅次於幽月寒和夜如曇這二人的高手,人死燈滅,現在也已經不剩下甚麼。
偶爾有普通玩家議論,也只會惋惜她的失敗,並且找出各種理由來證明她的失敗早就能夠從她身上看出徵兆。
但作為近距離接觸過曼陀羅的人,煨嵬隗知道她不是一個可以以成敗論處的簡單人物。
作為寒月仙宮的玩家自然覺得這個對手非常難纏,幾乎找不到甚麼可以挑剔的弱點。當初他奉命去鬼族,以開挖鬼族墓穴的理由進行一定的訊息打探,每每有所進展都被這個人給攔回來,的確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齒。
並且她多多少少知道這個人用其他人的魂魄煉製鬼嬰,來滿足自己變態慾望的事情。
可與此同時,也是她一手主導搭建了那個可供孕婦休養生息的鬼子母蓮座空間,目前已經有一部分孕婦在其中成功分娩。蘭湘沅派人在其中監督過,確保這裡面沒有任何暗藏的機關,也沒有任何後患,生下來的嬰兒檢查不出任何隱患,那個空間的的確確只是為了讓孕婦們能夠休養並順利產子而搭建的。
並不是說做了這麼一件大好事,她就完全是個大好人,她殺的人並不比她救的人少。但這件事始終讓煨嵬隗覺得,如果命運沒有讓曼陀羅求不得,沒有讓她遭遇最後,調查報告裡說的那許多事情,也許她不至於變成這個樣子,最後走上一條死路。
眼下忽然又想起了她,這種感慨就不免浮上心頭。
但感慨也只有一瞬,煨嵬隗很快就意識到,曼陀羅自己肯定是不屑他這種廉價的憐憫的。
人家是甚麼人呢,要殺人的時候能把老公、對手挨個剁碎,要救人的時候又能夠幾萬孕婦一起救,這種能移山填海的女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在她自己認為的追逐理想的道路上,輪不到別人對她進行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