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撲閃著翅膀,絲滑地融進籠子內。
聶莞望著阿爾芒,阿爾芒也立刻收回分身,只留下一個本體,向聶莞行禮。
“神明大人剛剛向我做出指示,告知了我你在合眾國的許多事情。我想我們的理念雖然不同,但應該不至於刀兵相見。”
“這很難說,現在還沒法下斷言呢。”聶莞道。
何暢上輩子遭受的事情雖然不能說太變態,但畢竟也不是甚麼好事。
這個仇,聶莞一直替她記著呢。
阿爾芒眸光微微閃爍。
他眼窩深陷,眼角有淺淺的魚尾紋,但琥珀色的眼睛本身閃著光,令他看起來並不老邁。
“我願意為此道歉,為了將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打造成真正的樂園,免不了要有一些激進的手段,要讓一些人犧牲。我會把每個人的犧牲都記在心裡,等到樂園建成之後,給予他們千百倍的補償。”
“千百倍的補償也未必能夠彌補得了當時的傷害,認定的仇恨也不會因為一句道歉就消彌,但現在,我不介意和你們合作。”聶莞說,“因為我也要推廣一位神明的意志,至於是哪一位神明,應該不用我來對你說吧。”
天羲長儀看看聶莞又看看阿爾芒,舉起瘟疫之劍,劍尖朝天,吸引著絲絲縷縷的灰白霧氣朝劍身湧來。
以艾略特為首的聖騎士漸漸褪去灰色,露出原本的金髮和藍眸,但身形也開始恍惚,由實變虛,最後轉變為完全的靈魂狀態。
然後,他們化為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偌大一片天空中,只剩下聶莞、天羲長儀和阿爾芒三個人。
阿爾芒和天羲長儀左右對峙,灰暗的雲霧和聖潔的金光各自佔據了半邊天空,聶莞站在兩人中間,望著仍然沒有收回各自領域的兩人,最後將目光定在阿爾芒身上。
她笑了笑說:“我們已經表現了我們的誠意,你呢?”
“在所有的聖徒中,明確與和平有關的聖徒有二十七位,其中有十六個能在高盧區內就找到傳承,我手中也已經拿到十二個傳承職業,我可以把他們都借給你們。”
“光是借可不行。”
聶莞斷然說:“我要他們完全從屬於我。”
阿爾芒也斷然拒絕:“這不可能。”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聶莞說,“瘟疫很快就會擴散出去,不在這個服務區擴散,也會在其他服務區擴散。就算你能夠把高盧區的瘟疫止住也無法止住其他服務區據點被毀,想要止損,就必須把人送給我。”
阿爾芒眉峰裡的皺紋變深些許,他定定地望著聶莞,聶莞看得出他眼睛裡在某一瞬間浮現了殺意,決絕的、毫不留情想要抹殺她的殺意。
這種目光別人身上從未出現過,但這種殺意聶莞面對得太多了。
她毫不畏懼,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挑釁。
就算說崩了,現在就開打,對她來說也不會損失甚麼,只是多了一個更加了解對方和對方概念的機會而已。
琥珀色眼睛中,那一抹殺意被極力壓制,阿爾芒再抬起細薄的眼皮時,多了一絲擠出來的笑意。
“你是個獨斷專行的女人,難道就不考慮一下你的同伴能否承受住你的胡作非為嗎?”
聶莞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身後的天羲長儀:“你是說他嗎?不用擔心,他的心智很堅強,比我更無堅不摧。他能理解我這麼做的用意,不會承受不了良心的譴責。”
天羲長儀也說:“只是遊戲內的行為,還不足以撼動我的良心。”
阿爾芒再度皺起眉頭,打量著天羲長儀。
仔細檢視他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違心地說一些應和幽月寒的話,阿爾芒在心中輕輕嘆氣。
也許信仰堅定的人和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就是無法彼此理解的。
他再度抬眼,表情肅穆而鄭重:“我可以把人都送給你,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證,不用任何的道具、技能、神諭以及神明的力量來引誘他們;不許把他們變成你的刀,沾上無辜者的鮮血;更不能將那些汙穢與不潔的道具交到他們手中汙染他們。”
“當然可以。”聶莞笑了笑,“你是怎麼對待他們的,我就會怎麼對待他們,絕不會比你多用甚麼手段。”
話中的譏誚之意顯而易見,阿爾芒的表情波瀾不驚,捏著權杖的手臂卻微微用力。
這個女人知道他的一切所作所為,就像全知全能的主一樣。
但她也只是一個凡人,她所做出的評價還不足以動搖阿爾芒的心。
有些犧牲是必要的,有些衝突是一定要統一的,為此犯下的血孽可以在樂園降臨大地之後沐浴洗清,但在那之前,必須不擇手段地清掃一切。
也許他做錯了,但只要神明大人首肯,誰也沒有資格指責他。
繁雜的念頭和澎湃的情緒被聶莞用許可權一一捕捉,但捕捉到手裡的東西都有些模糊不清,難以做出判定。
聶莞心想這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主動催馬上前,向著他伸出手。
“讓我們一起發誓吧,對著誰都可以,哪怕是對著你的神明也可以,至少一年之內,不要找我的麻煩,我也不會找你的麻煩。我的朋友不會在高盧區現身,也不會為難高盧區的玩家。其他服務區也差不多,我們只需要一個穩定的據點,你不要來這個據點搗亂,我們也不會阻撓你的征伐事業。”
她聲音溫柔了一些,臉上的笑意也很誠懇,阿爾芒卻冷靜理智並且語氣冰冷。
“這是不可能的。你的據點想要發展起來註定要吸納玩家,我要讓神明的旨意傳遍每個服務區,也必須這樣做,這方面的衝突絕對無法避免。”
聶莞笑意不變:“那麼我們換個說法,你依然可以去進行你的事業,我也去進行我的事業,發生衝突的時候,就酣暢淋漓地打一架,這不妨礙我們可以在第三方里合作共贏。”
阿爾芒臉色稍霽,沉吟著問道:“你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