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羲長儀卻不敢掉以輕心,孤注一擲的狂暴讓他陷入虛弱狀態,儘管聶莞的大回春術從下方拋擲上來,白光將他完全籠罩,爭分奪秒地替他恢復狀態,他也知道時間來不及。
沒有靈魂白光閃現,阿爾芒果然沒有死。
他還在自己周圍,而且馬上就要重新出現了。
心裡警兆呼嘯,天羲長儀注意到身後有輕柔的微風拂過。
他立刻催動亡靈戰馬閃現著躲開這一記看似沒有威力的微風,回過頭來時,阿爾芒的身影已在原地浮現。
而且不止一個。
兩個同樣清瘦的身影,兩顆頭髮半白的頭顱,兩件同樣金光璀璨的紅衣主教服。
復活之後,阿爾芒變成了兩個。
這也並不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不過真的發生了,心情難免要有些低落。
天羲長儀心想,如果每一次死而復生都可以得到分裂去殼的機會,那這個人完全就是無敵的。
但現階段的遊戲裡不可能存在無敵之人,不可能存在殺不死的人,概念無論如何不會給玩家這樣的許可權。
一定都只是假象而已,一定還有可以突破的弱點。
他立刻調整姿態,望著重新現形之後便一左一右分裂在自己兩側的阿爾芒。
印證了第一重猜想之後,他已經不急著出擊了。
阿爾芒也注意到他慢下了節奏,主動開口詢問:“你在等候甚麼?”
“當然是在等候你露出破綻。”天羲長儀說,“你是個很強大的對手,對於強大的對手,嚴陣以待是一種敬意。”
阿爾芒笑了笑:“我以為你是在等她來幫你。”
天羲長儀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慢悠悠向上飛舞的聶莞。
“這不關她的事。”天羲長儀說。
“怎麼會呢?”阿爾芒說,“你不是因為她才得到這個傳承的嗎?不也是為了報答她才開始和我作對的嗎?”
“是這樣,但不完全是這樣。”天羲長儀說。
願意接受這個傳承,是他自己的選擇。
願意幫幽月寒的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現在因為和教廷對立,而與阿爾芒劍拔弩張,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結果。
他不會因此而要求聶莞一定要和自己共同面對甚麼。
阿爾芒認真地打量著他,說:“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充滿著善良和正義,我不明白你為甚麼要接受邪惡的力量。”
“力量沒有正確和邪惡之分。”天羲長儀說,“被我傳承之後,它就只是我的。”
說完這句話後,天羲長儀不想再和阿爾芒多講,再次舉起兩把劍。
阿爾芒其實不是一個善於戰鬥的人,他的閃避沒有太多技巧,格擋也並不非常專業。
天羲長儀動用修羅族神諭,很快又在兩個分身上各自捅了兩刀。
然後不出意外,阿爾芒又復活了。
【不要繼續殺他了。】
聶莞在私信裡提醒說。
【用你現在的力量是無法將他殺死的。】
天羲長儀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當他把所有的詛咒都下在阿爾芒身上,引爆所有的神諭時,他能隱約感受到極其細微的吞噬感。
自己的力量在吞噬阿爾芒,而阿爾芒的力量卻也在吞噬他。
兩個人的傳承似乎是相生相剋的,誰也不能完全對付了誰。
如果是死在別的力量手中,阿爾芒也許還不會復活。
但是死在他手裡,阿爾芒註定會復活。
見天羲長儀又不動了,分裂為四個分身的阿爾芒再度開口。
“我們要握手言和嗎?”
天羲長儀搖搖頭:“我還沒有這個打算。”
然後他注視著阿爾芒平靜的臉龐:“為甚麼不反擊?”
就算沒有攻擊技能,應該也有攻擊道具才對。
一露面的時候不是釋放了面試的洪水嗎,現在按理來說應該也能再度釋放才對。
阿爾芒抬起眼睛望著天羲長儀的面具道:“神指引我說,你們不是我的敵人。尤其是你,雖然走著與我相反的路,卻懷揣著和我相似的目的。”
“也許你們的神看走眼了。”天羲長儀說。
阿爾芒笑了一笑,沒有針對這句話說些甚麼,眼睛環過四周,望著仍然被瘟疫之氣牢牢控制著的死亡騎士們。
“放了他們吧,我們不是非要這麼針鋒相對的,我們之間也可以有合作。”阿爾芒意味深長地說,“也許你不願意和我合作,但是幽月寒一定願意的。”
天羲長儀不明白他為甚麼忽然轉換了態度,但他餘光瞥見了聶莞升空的速度快了一些,並在私信中給了自己一些提示。
【他背後的那個概念很喜歡你,也很欣賞你想要剿除毀滅概念的勁頭。】
【僅僅如此的話,還不足以讓他低頭吧。】
天羲長儀並不是一個幼稚的人,他太清楚,僅僅是欣賞不可能成為一個人做事的動機。
必然還有某些威脅存在。
聶莞笑了笑。
【我剛才順著他身上的因果線分了一個分身到第二世界去,找到了它背後的那個概念。】
沒錯,這才是信仰概念忽然服軟的原因。
天羲長儀暗自想著。
聶莞不出手不是因為害怕阿爾芒和他背後的概念有甚麼對付自己的殺手鐧,而是另一種層面的主動出擊。
遊戲層面的戰鬥,對她來說已經不意味著甚麼了。
其實聶莞現在也未必能殺得了信仰概念,但是在第二世界內自由穿梭,意味著她也不會死在信仰概念手裡。
想必對信仰概念而言,聶莞在第二世界內的分身十分麻煩,就像不停復活分裂的阿爾芒讓天羲長儀覺得有些焦慮一樣。
“我不會和教廷合作。”天羲長儀說,“但是如果幽月寒樂意的話,我也不會阻攔。”
“你不過只得到一個天啟騎士的傳承而已,還有三個等著你去挖掘呢。”阿爾芒說,“四騎士湊齊之後,還有其他服務區的傳承可以拿,你面前的任務數不勝數,艱鉅萬分。在這麼龐大的任務面前把朋友往外推,可不是正確的做法。”
聶莞的聲音隨著徐徐升空的天星越來越近:“把別的朋友往外推沒關係的,只要他不把我往外推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