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又被她吹捧得不太好意思,連連說自己一定盡力幫忙,不要這麼客氣。
等到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都漸漸遠去,被火燒開的荊棘叢又重新生長起來,將整個內部森林重新密封,聶莞的分身才在森林中重新浮現。
她回過頭,望著食屍鬼屍體消失的地方。
就在剛才,用食屍鬼的肋骨把它的肚腹剖開的時候,聶莞的眼睛裡清楚看到了好幾片閃爍著的靈魂消散在空氣中。
這些閃爍的靈魂中,仍然保留著一些殘缺的記憶。
從最初瘟疫和死亡降臨,到那個異教徒抱著孩子誤闖進森林,結果孩子被食屍鬼搶走,可以連貫成這個地區的一小部分歷史。
聶莞抓取這些消散的記憶,拼湊在腦海中後,確定了樹林中心的方向,一步步往裡走。
凱旋之歌並沒有欺騙她們,在這座森林裡待久了,煙霧的確是有毒的,會入侵屬性模板,凝結成一個長期debuff。
聶莞只不過在這裡多待了十五分鐘,屬性模板裡就已經有一個若隱若現的紫色debuff標誌。
連她都是如此,普通玩家走進來必然撐不過十五分鐘。
但是,聶莞可以確定,森林中的毒霧和埋在最中央的那隻手無關。
那位灰馬騎士象徵的是瘟疫和死亡,他如果要造成Debuff,不可能只是溫柔的紫色的麻痺和中毒,應該更嚴厲一點,更讓人痛苦一點才對。
聶莞順著流轉的煙霧走向她認為毒素最初蔓延的地方。
這裡距森林最中央還有一段距離,顯然不是灰騎士手掌埋葬的地方。
聶莞微微皺眉的時候,忽然感應到腰間傳來嗡鳴。
她低下頭,望著許久沒有強烈渴望的萬寶樓臺突然爆發出與最初覺醒時相似的嗡鳴,思索片刻,拿出一個工兵鏟便往下挖。
剛下去第一鏟,就有更強烈的煙霧撲了出來,並不腥臭,反而帶著一種動物性的香氣。
聶莞聞到之後有點暈暈眩眩,但她隨手往身上拋了一個祛除技能,便將屬性欄中艱難成型的幾個debuff標誌全都去除,動作不停地下了第二鏟。
三分鐘後,地面是聶莞挖出一個大坑,源源不斷地乳白色煙霧從中冒出來。
聶莞覺得自己不像是挖了一個坑,而像是把煮沸了的鍋揭開了鍋蓋。
只不過鍋裡煮的是有毒的湯汁,冒出來的煙也都是有毒的。
普通人只要一觸碰到這個鍋蓋,就會立刻產生強烈的反應,甚至直接倒地去世了,幾乎不存在揭開它的可能。
聶莞嘗試著檢視有關這一處的記憶,甚至把手伸進煙霧中,將地底下正不斷冒煙兒的東西抓出來,對著這個密封的玻璃匣子檢視它的記憶。
可是都一無所獲。
聶莞立刻確定,這個匣子一定是玩家放進去的。
如果是NPC的話,自己不可能看不清楚附著在上面的記憶。記憶概念對NPC是無往而不利的,聶莞做出這個判斷並不完全基於眼下的一切成功,還有記憶概念那些浮泛的思緒中對NPC的看法。
概念對NPC們只是當做投影來看待,並不像看重玩家那樣看重他們,自然也就不會提供太多的庇護和許可權。
也就是說,除非是魔寶仙寶以上甚至傳說品階的東西,否則屬於遊戲系統內的一切,概念都不會投入太多的關注。
像亞波倫那樣的存在只是少數,而且就算是亞波倫,聶莞也能看清楚它的來歷。
現在這個玻璃匣子她看不清楚,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它是玩家放置在這裡的。
在高盧區內,有這樣的能力,如此受到概念器重的人只有一個。
既然是阿爾芒放置在這裡的東西,那就說明是他不想要玩家繼續向內深入。
聶莞毫不懷疑,他是完完全全知道了灰馬騎士的手就埋葬在這裡,才不想要玩家進去的。
甚至不止這一處地方,一定還有有關天啟四騎士的其他遺址,被阿爾芒提前做了準備,封閉了其他玩家進入其中接受任務的可能。
他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每走一步都考慮了很多。
他就是不想要在高盧服務區內,出現教廷之外的任務傳承。
尤其是直接和他神明作對的傳承。
既然他不想要這些東西出現,那聶莞需要做的就是讓它們出現。
她將匣子重新放了回去,填好泥土,用記憶概念將自己觸碰到它的所有記憶都給抹掉。
其實這也不一定保險。
聶莞對記憶概念笑了笑,說:“現在就看你和信仰誰更強大一點了。”
記憶說:“我承認我已經輸給他了。”
聶莞卻說:“不要急著承諾輸贏,沒走到最後,誰知道誰才是優勢更大的那個呢?”
她朝著森林內部走去,很快便找到了形態最為扭曲、鬼臉最為可怕的那棵樹。
還沒有靠近,便已經清楚感受到樹木以及埋葬在樹木之下的東西所散發出的強大力場。
這股龐大的力場,和亞波倫身上散發出來的極其相似。
聶莞甚至不需要繼續往下挖,就已經能夠確定自己的猜測。
真的是毀滅概念的投影。
只是相比於亞波倫,這個投影沒費太多心思,而且有信仰概念的摻雜。
如果將它挖出來的話,必然會有強大的蝴蝶效應,毀滅概念和信仰概念也會一同盯上接受了傳承的人,聶莞覺得還是不能讓陳老教授來冒這個險。
她再一次給天羲長儀發私信。
【幾隻惡龍而已,還沒有殺乾淨嗎?】
【它們會無限分身,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不過我已經找到了應付的方法,再給我兩個小時,我就可以將它們徹底解決掉了。】
天羲長儀在私信裡的回話非常迅速,說完又立刻結束通話了私信。
聶莞索性就在此等候,順便用陪在陳思宇旁邊的那個分身對她說:“事情有變,不需要您來傳承了。”
陳思宇略有些失望,但隨即又笑起來。
“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我從剛才起就有這樣的預感。”
“甚麼預感?”聶莞盯著角落處那個成型的任務幽魂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