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欲流風站在萬魂舞內,看著這片完全閉合的天地,心想留在這裡也不錯。
是個很好的、安靜到可以待在其中覆盤自己的地方。
聶莞一確定那個處處都是馬賽克的地方為龍墓,就迫不及待將訊息分享給林見鹿。
自從把恐懼概念的神諭掏出來後,盎撒區域的探索在沒有遇到甚麼意外。
林見鹿順利來到了東都皇室圖書館,完成了入門任務,得到了刊印借閱圖書的機會。
讓攜帶著魯班百巧塔的林見鹿進入圖書館,就像放一匹餓極了的大胃王狼進羊圈。
將百分之八十的書都拓印到魯班百巧樓中,並且靠著時無量神諭速讀了一遍之後,林見鹿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探索方向。
於是在聽見聶莞轉述的訊息時,她並未露出詫異之色,只是問道:“確定是龍的骨骼,西方龍的風格,對嗎?”
聶莞點頭,林見鹿沉思片刻,道:“那麼,我們先要想辦法把文物道具拿到手。”
她那張發願書從揹包裡取出來,給聶莞示意。
其實就算她不拿出來,聶莞也知道是指這個。
林見鹿當初會來到盎撒服務區,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你已經知道該去哪裡探索了嗎?”聶莞問。
林見鹿點點頭:“我剛才把所有拓印下來的資料都上傳到論壇裡了,余月華教授看到之後對我說,她想到了一個盎撒區很經典的史詩故事,就是亞瑟王石中劍那個故事,在遊戲裡,似乎被改成了火龍羽翼下的亞瑟王,他身邊跟著的騎士團也被改成了龍騎士團。如果龍墓的確是字面上的意思,那麼說不定和這個神話有所關聯。”
聶莞始終靜靜聽著,心裡完全清楚了林見鹿的打算。
“所以您想要先把發願書融合完畢,然後再去探索這個故事。”
“沒錯,總要多一重保障才好。”林見鹿笑著說,“我不想再拖你們的後腿,關鍵時刻總要有自保的力量才行。再說你給星星和狂龍的道具……”
她輕輕嘆一口氣:“其實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自保都成問題的時候,人沒有資格去挑剔力量的後遺症。但是我始終覺得這種剔掉自己的血肉與遊戲相融合的事情,一定後患無窮。這是我之前猶豫的主要原因,可是現在眼看著你們一個個都投入其中,我想我不能因為猶豫而耽誤探索的進度。”
林見鹿說的是殺掉那幾個傳承了恐懼概念的少年後,從他們身上摸索到的文物道具。
文物道具和玩家是強繫結的,但是玩家徹底死亡之後依舊可以掉落出來。當然,從目前的情況看,這個“徹底死亡”依舊有待商榷。但聶莞那種剝皮拆骨、寸寸剔肉,並把靈魂束縛在萬魂舞內的手段,的確讓文物道具、專屬裝備乃至於職業模板都和那幾個少年玩家徹底剝離開來。
都是和恐懼相關的文物道具,被那幾個盎撒區的少年玩家融合了一部分。
文物道具一共有四個,一張抽象派風格的印象畫,名字叫做“倒生樹”;一個紫水晶雕刻的骷髏頭戒指,兩粒細碎的紅寶石鑲嵌在骷髏頭的眼眶裡,在光線下時時變動色澤;一把西式短劍,劍身上凝結著一抹洗不掉的血痕,叫做弒父之劍;以及一頂被磕壞了腳的王冠,名為“瘋王王冠”。
聶莞將瘋王王冠和倒生樹分派給沐星紫和狂龍,讓兩人斟酌著融合,骷髏頭戒指則送給天羲長儀,由他決定是自己來融合還是餵給手中已有的其他文物道具。
至於那把弒父之劍,林見鹿因為一直在翻看遊戲中的亞瑟王傳說變體,所以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亞瑟王之子莫德雷德殺死亞瑟王所用的那把劍。
聶莞把這把劍留了下來,放進萬魂舞中洗滌過一陣子,等到血沙把弒父劍前一個主人的印記清洗乾淨後,與它進行新的融合。
融合異常順利,聶莞不能不猜測使自己在遊戲系統眼中也犯下弒父罪孽的緣故。
她要融合這把劍,也的確是為著這個。
這個遊戲既然會出現執法者和犯罪者的區分,就意味著他對人類的德行有著自己的評判,這種評判也一定會在某個方面起作用、產生影響。
這個評判是遊戲系統框架之內,還是遊戲系統框架之外?他要在甚麼時候產生作用?都還是未知數。
所以聶莞想看看,遊戲背景內的類似設定往往會走向一個甚麼方向,這說不定會起一些借鑑的意義。
林見鹿目睹了幾個人接連融和文物道具的過程,也知道國家和寒月仙宮都在現實中搞文物道具,試圖利用道具恢復現實世界中的正常秩序,讓一切恢復正常。
所以儘管心裡還有種種擔憂,儘管仍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她也決定逼自己一把,同樣走上這條路,和文物道具融合一番試試。
她開了這個口,聶莞就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幫她完成。
有天星在,要完成她的願望也並不難。
聶莞讓天羲長儀帶著沐星紫和狂龍兩人在遊戲中熟悉融合出來的文物道具空間,自己帶著林見鹿騎上天星,穿過空間界限,來到現實中的盎撒本土。
沐星紫憤憤不平,看著天星載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空間裂縫裡,才在狂龍三拉四扯之下,跟著他一起走進文物空間內。
遊戲降臨之後,盎撒本土也是一片混亂,許多提前得到概念指引的玩家伺機劫掠甚至謀財害命,官方兩個執政團體趁著變故互相指責,沒有及時做出最合理的排程,威信一落千丈,影響力很快喪失。後來勉強聯合在一起,抱團出臺了許多倡議和措施,才勉強保住官方的身份。
不過天羲長儀去官方基地裡遊覽了一圈之後,很肯定地對聶莞說:“他們背後還有別人的支援,也許是合眾國的人,這需要注意。”
說這話的時候,他格外嚴肅,生怕聶莞沒有將自己的叮囑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