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就是羅斯人,還是被阿爾芒安排著改頭換面潛入這個服務區的?”
“我一直都是羅斯人,去留學的時候遇見了主教大人,有幸得到他的資助……”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腦海中閃過甚麼嘴巴里就跟著說了甚麼,根本閉不上自己的嘴。
聶莞輕輕點了點頭,無視靈魂體露出的驚駭神色,看了看另外三人。
“你們的debuff能夠消掉嗎?”
急景凋年點了點頭:“可以的,沒甚麼大危險,不勞你動手。”
雖然剛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威壓降臨時,每一個技能的施展都變得格外困難,debuff也彷彿是被烙在了樹心欄上,無論如何也撼動不了分毫。但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
“我不太能理解。”她一邊往香爐中新增療傷香料,一邊問聶莞,“他看起來不像是能擁有那種奇特力量的人。”
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很贊同:“就這個心理素質,按理來說連邊都摸不到。”
聶莞道:“你們有甚麼可以直接問他。瑪麗,把遊仙枕給我。”
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一愣:“怎麼,我表現得太失敗了,要把東西給收回去嗎?”
話雖如此調侃,手上的動作卻不慢,依舊將白玉枕取出給了聶莞。
聶莞接過枕頭,自顧自去一邊,給兩人留下句話。
“你們來審他吧,怎麼審都可以,他不會撒謊的。”
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目送著她走向大廳東側的小房間,又仰頭看看剛才還搖搖欲墜現在卻不知道被甚麼東西給牢牢撐住的房梁,最後看向自己的師父。
“師父,師爺,我不會審人誒,你們有經驗嗎?”
“我是調香師,又不是刑訊逼供專家,當然也沒有經驗。”急景凋年往前幾步,靠近那個被束縛著的靈魂。
“但是一點點問,總能問出點東西來的。”
急景凋年採取的策略是反覆重複逼問相似的問題,然後從他的話裡找到一些線索,根據線索往更深層推進。
這種逼問方法進度很慢,但收穫到的每一點線索都很詳細。
聶莞在大廳東側的小房間內架起煉器用的銅爐,將白玉枕送進去。
烈火灼燒,白玉枕上升騰起濛濛的乳白煙霧,種種氣息都從其中蔓延開來。
聶莞動用記憶概念的許可權,將所有氣息都鎖死在這間房內,然後緩緩凝聚出一條又一條神諭,扔進白玉枕內。
起初,神諭進入白玉枕內的剎那,枕頭上總會泛起一陣耀目光華,歡欣雀躍地嗡鳴。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聲音都被鎖進去,白玉開始難以負荷,開始有了裂紋。
聶莞任由裂紋瀰漫,直到大半,白玉都爬滿蛛網紋,才將最後一樣東西凝聚在指尖,貼合在白玉表面。
那東西肉眼看不清楚,是一層透明的薄膜,乍一看類似於隱形眼鏡。
將這層透明薄膜按在遊仙枕表面,它立刻化為膠質,順著每寸裂縫流淌出去,將開裂的白玉重新彌合起來。
遊仙枕停止震動,白玉重新變得無瑕無缺,與此同時,表面上冒出更多乳白煙霧,就連聶莞的整個上半身都被煙霧給完全裹住。
爐子裡的火焰仍一點點燃燒,遊仙枕在分裂和癒合之間來回遊走,每分裂又癒合一次,周圍的濃霧就更濃郁一分。
【我不明白。】
記憶概念在第二世界內盤旋,“望”著守在自己身邊的這個記憶體。
【你明明有很多屬於自己的道具,為甚麼非要加強這個已經賞賜給別人的道具。】
聶莞對它的不明白也很不明白。
【這個道具本來就是你的投影,不然效果也不會是專門針對記憶,幾乎從無失手。我不用你的力量去加強它,反而用來加強一些屬於其他概念的道具,那不是很離譜嗎?】
【再不適配,屬於你的東西就是屬於你的,別人的東西是別人的。】
聶莞忽然意識到這些概念都是自私的。
它們不會把人類當做是同類,只會把人類當做實現目的的道具,這一點聶莞已經有所準備。
但從前她還以為概念彼此之間也會有某種結盟或者敵對的關係,它們表現出來的樣子指向這個方向。
但記憶概念一本正經說出這樣的話,讓她意識到,概念是最唯我獨尊的。
它們根本不相信其他的概念,可以和自己結盟,有資格和自己結盟。
她沒有再對記憶概念做出任何的回應。
記憶概念只當她是高傲,不屑和一個手下敗將解釋那麼多。心裡兀自鬱悶,但也沒有再開口。
但它忘記了自己只是意識體,就算是不說話,和聶莞這樣面對面站著,也已經把自己的所有思緒都暴露給對方了。
對於其他玩家來說,概念的思緒會顯得過於雜亂和龐大,但聶莞可以清楚地抓住它的每一個細小想法。
更不用說它現在腦海中,只有兩個最為主要的想法。
一個是如何逃離聶莞的掌控,一個是對遊走在旁邊的節序小概念的好奇。
尤其是對小概念的好奇,它到現在都不明白,聶莞靠甚麼打動了一個連意識都沒有的概念。
在概念群體的鬥爭中,這類沒有生出意識的小概念,往往只是被用來當做馬前卒來對抗消磨……的。
消磨甚麼?
聶莞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記憶概念腦海中的思緒,也能確保這些思緒是完全對自己敞開的,它已經把許可權共享給了她,不同於和平概念的半合作狀態,記憶概念是完完全全的繳械投誠,在她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她非常確定,自己剛才看到了馬賽克。
就在記憶概念的腦海中,在一個清晰閃過的念頭裡,有細節被模糊處理掉了。
這不是記憶概念能做到的事情。
聶莞不期然想起從前的種種受制。
無法發出去的訊息,只能透過特定渠道完成溝通的概念和玩家,哪怕是概念和玩家之間也無法肆意傳遞的一些訊息……
還有東西凌駕在所有概念之上嗎?還是說概念裡有一部分概念凌駕在其他概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