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後的第五天,酒店裡開始有人出現不適的症狀:先是發燒、咳嗽,渾身乏力,緊接著是頭暈、嘔吐,症狀和普通的感冒完全不同,吃了常用的感冒藥也絲毫不見好轉。短短兩天時間,酒店裡就有十幾個人出現了同樣的症狀,山下的小鎮醫院裡,更是擠滿了患病的人,牧民、遊客、工作人員,無一倖免。
醫院的醫生檢查後,說這是一種未知的流感病毒,傳染性極強,卻查不出病毒的源頭,也沒有對應的特效藥,只能暫時做對症治療,緩解症狀。小鎮里人心惶惶,大家都閉門不出,原本就冷清的小鎮,變得更加死寂,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場突如其來的未知流感,是不是和崑崙山的異常有關,是不是雪山帶來的災禍。
短短几天時間,我和閔月從不同的人口中,收集到了這些光怪陸離又細思極恐的資訊:反常至極的天氣、絕跡百年的保護動物集體出現、不知名的陳年骸骨外露、突如其來的未知流感,所有的怪事,都集中在這兩個月,集中在崑崙山這片神秘的土地上,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山下區域籠罩,讓人喘不過氣。
這天晚上,我和閔月待在房間裡,將這幾天收集到的所有資訊,一一整理在筆記本上,對著滿頁的文字,陷入了沉思。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檯燈,光線柔和,卻照不散空氣中的壓抑與詭異。
“你說,這些事,真的只是巧合嗎?”閔月坐在我對面,手指輕輕點著筆記本上寫著“反常天氣”“未知骸骨”“未知流感”的字跡,眉頭緊鎖,“雪崩、天氣異變、動物異常、骸骨、流感,所有事情都湊在了一起,太蹊蹺了,根本不像是自然發生的,會不會是崑崙山裡面,真的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崑崙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沉默又威嚴,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我也覺得不對勁,格桑大叔說他在這五十年都沒見過這樣的天氣,老周說那些保護動物百年難遇,還有那些骸骨和流感,一切都太反常了。我們原本只是想來登山,沒想到遇上這麼多怪事,現在封山了,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在這裡等著,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說著,我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脖子上戴著的那枚古珠。
這枚古珠,閔月依舊不跟我透露她是從哪裡弄來的,我只知道和那處西周大墓有關,但是細節方面,閔月依舊語焉不詳。珠子通體呈暗紅色,像是凝固了千年的鮮血,色澤深沉厚重,表面沒有過多的紋飾,卻有著一種古樸又神秘的質感,摸上去溫潤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涼意。賣家說,這珠子是從西周古墓裡流出來的,距今已有三千多年的歷史,具體是甚麼材質,有甚麼用處,無人知曉,只覺得是件難得的古物,我看著喜歡,便買了下來,一直貼身戴著,平日裡沒覺得有任何異常,只是覺得質地溫潤,戴著舒服。
可就在我的指尖剛觸碰到古珠的瞬間,一股異樣的感覺,突然從指尖傳遍全身。
原本常年冰涼的古珠,竟然在這一刻,變得溫熱起來,那溫度不高,卻十分持久,像是一團小小的暖火,貼在胸口,緩緩散發著熱量。緊接著,古珠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深沉的暗紅色,漸漸變得鮮亮起來,像是有鮮血在珠子內部緩緩流動,色澤越來越濃郁,透著一股妖異的紅光。
我和閔月都驚呆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這枚古珠。
只見古珠表面,慢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光暈很柔和,卻清晰可見,將整個珠子包裹其中,光暈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珠子的溫度升高,光暈也越來越亮,將房間裡暖黃色的燈光都壓了下去,整個胸口處,都被這抹紅色光暈籠罩。
緊接著,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從珠子內部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像是遠古的風鈴在風中輕響,又像是古老的咒語在低聲呢喃,嗡嗡的,帶著一種悠遠又神秘的韻律,不刺耳,卻能清晰地傳入耳中,穿透耳膜,直達心底。聲音越來越清晰,緩緩的,有節奏的,像是在訴說著一段塵封千年的往事,又像是在發出一種神秘的召喚。
古珠的溫度還在持續升高,不再是起初的溫熱,而是變得滾燙,卻又不會灼傷面板,只是那股熱量,順著面板滲入體內,流遍四肢百骸,讓人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心悸。珠子內部的紅光流動得越來越快,光暈也越來越盛,將整個房間都映得微微泛紅,原本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那陣神秘的輕響,和我們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閔月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古珠,指尖剛觸碰到,就猛地縮了回去,眼神裡滿是震驚:“好燙,而且這聲音,還有這光,太奇怪了,這古珠從來沒這樣過,是不是和崑崙山的這些怪事有關?”
我也滿心震撼,緊緊握著胸口的古珠,感受著它內部的異動,看著那不斷變幻的紅光,聽著那悠遠的聲響,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枚從古墓裡帶出的西周古珠,在崑崙山發生一系列詭異事件、雪崩封山的關鍵時刻,突然出現如此奇特的反應,絕對不是巧合。它的異動,像是在呼應著崑崙山深處的某種力量,像是被這片雪域的異常喚醒,三千多年的古物,此刻彷彿活了過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與詭異。
紅光持續了足足十幾分鍾,才漸漸變淡,古珠的溫度也慢慢降了下來,恢復了起初的冰涼,那陣神秘的輕響,也隨之消失,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異動,只是一場幻覺。可胸口殘留的溫熱感,和腦海裡揮之不去的紅光與聲響,都在告訴我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和閔月面面相覷,心裡充滿了疑惑與不安,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我們想離開這裡,遠離這片被詭異籠罩的雪山,回到熟悉的城市,不再理會這些匪夷所思的怪事,可古珠的異動,讓我們心裡放不下,總覺得這一切都和古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就這麼離開,或許會錯過甚麼,也或許會留下無法解開的謎團。
可若是留下來,崑崙山的異常越來越嚴重,未知的流感在蔓延,詭異的傳聞越來越多,封山令不知何時解除,山裡的危險未知,我們留在山下,不僅要面對未知的風險,還要面對古珠帶來的謎團,前路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現在怎麼辦?留下來,還是想辦法離開?”閔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她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糾結,“這古珠太奇怪了,崑崙山也太邪門了,我總覺得,我們已經被捲進來了,想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我嘆了口氣,看著桌上的筆記本,看著胸口重新恢復平靜的古珠,心裡也是一片混亂。“我也不知道,再等等吧,看看官方有沒有新的通告,也看看這古珠還會不會有其他反應。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我們兩人一籌莫展,滿心糾結的時候,房間裡的座機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驟然響起,打破了原本的沉默,顯得格外突兀。我和閔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一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我們住在這家酒店,除了酒店前臺,沒有告訴任何人聯絡方式,這段時間,也從來沒有人給我們打過電話。這個時候,是誰會打來電話?
鈴聲還在持續響著,一聲接著一聲,急促又執著,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催促著我們去接聽。
我緩緩起身,走到座機旁,看著那臺黑色的老式座機,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聽筒,緩緩放在耳邊,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喂,你好。”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陣微弱的電流聲,沙沙作響,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風聲,像是從遙遠的雪山深處傳來。
過了幾秒,一個低沉、沙啞,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的聲音,從聽筒裡緩緩傳了出來,模糊不清,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別離開崑崙山,帶著那顆公元前的珠子,等著我,你們要的答案,就快要自己跳出來了……”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電流聲驟然消失,緊接著便是一陣忙音,對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握著聽筒,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耳邊反覆迴盪著剛才那詭異的話語,心裡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對方怎麼知道我們在崑崙山?怎麼知道我們有這枚古珠?我們要的答案,又是甚麼?
閔月看著我僵硬的神情,連忙上前問道:“怎麼了?是誰打來的?說了甚麼?”
我緩緩放下聽筒,轉頭看向閔月,臉色蒼白,聲音都有些顫抖:“是個神秘人,他知道我們有那枚古珠,甚至知道古珠的年份,他讓我們別離開崑崙山,說我們要的答案,就快要自己跳出來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古珠安靜地貼在胸口,可我們都知道,從這個神秘電話響起的那一刻,一切都再也回不到從前。我們原本只是普通的登山愛好者,卻因一場雪崩,因一枚古珠,被捲入了崑崙山深處的神秘旋渦之中,進退兩難,前路未知,而那些隱藏在雪山深處的詭異與秘密,正緩緩向我們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