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璃如數家珍，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小糰子也跟著聽得入神。
穆璃道：“當年爆發大戰的根本原因，是因為‘禁神’的到來。”
蘇良皺起眉頭，牽涉到自己。
穆璃繼續道：“而禁神的到來，在我們這一派人看來，這是必然的，必須禁神！”
“這是兩種立場和觀念的衝突。”
“進化仙神，其實是人性泯滅的一個過程，成就仙神之後，便不會再管人間事，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謂仙神壓制世間。”
“那個時候的仙神，是一種近乎‘絕情’的存在，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最絕對的強大狀態，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就好比你現在這個境界，在低等源界當中，可以成為天道。”
“而在神界這個高等世界當中，那個時代成就仙神，就等同於成為了神道法則，任何情緒都不會左右仙神，仙神也不會干涉人間。”
“這是一個進化的必然過程。”
“但實際上，這並非進化的極限，進化應該是無極限的。”
“但人無慾無求，就會喪失掉最基本的快樂，若是一個人，對於任何事情都沒有了興趣，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穆璃看向蘇良問道：“你願意無慾無求嗎？”
蘇良自是搖頭，當年奶奶就想讓他修煉無情道。
穆璃點頭：“這是最根本的‘源點’。”
“只是，仙神其實並非純粹的無慾無求，在那個時代，走到仙神層次之後，唯一的念想，就是去超脫，成為更加恐怖的存在。”
“有極為遠古的記載曾言，超脫這個境界，九轉仙神之後，便能成為另外一種存在，神性將再度泯滅，回歸人性。”
“也就是說，仙神之下，是人性，仙神是神性，而仙神之上便再度回歸了人性。”
“那個時候，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至高無上，據傳，那個境界，會得到難以想象的好處和快樂，只是無法去探究。”
蘇良聽到這個言論，只感覺很奇怪。
反問道：“那個時代的仙神擁有純粹神性，若是再進化回歸人性，不就會再度出現神壓制眾生的情況嗎？”
穆璃笑著搖搖頭：“那種傳說太過古老，無法去探究，萬一走到仙神之上連眾生都懶得壓制，或者他們不需要眾生來維持他們的強大呢？那為何要壓制？”
蘇良語塞，或許有這種可能。
穆璃喝下一口茶，繼續說道：“好，神性說完，我說回來。”
“仙神知道有那樣一個境界，為何不去追求？反而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蘇良和小糰子都搖頭，想得通也就不用來問了。
穆璃神秘一笑：“因為那種超脫的境界，不是仙神就有機會登臨的。”
“大多數的仙神，能走到三轉境界，便再也無法前進，他們成為了這片天地中無慾無求的神道法則。”
“永遠沉寂在這方世界中，或許能與天同壽，但這不是同樣很可悲嗎？”
“這就像是進化給予我們的一種懲罰。”
“畢竟活的久，本身就很無聊，再加上無慾無求，那就更無趣了。”
“所以，在那個神秘的時代，有能夠進化仙神的半神，洞悉了這一點，窺探到真相。”
“他們不願進化仙神。”
小糰子接話道：“他們想要停留在半神境，永遠當個有欲有求的人，因為他們清楚的知道進化仙神之後，他們大機率是沒辦法超脫。”
穆璃點頭：“說的很對。”
穆璃很快話鋒一轉。
“可惜，想法是很好，可現實很殘酷。”
“那些半神，活到即將老死，亦或者面對強大仇家的時候，才明白，若是停步，最終可能還是要面對被屠殺或者死亡的下場。”
“這讓他們恐懼，這條路也並非是一條完美之路。”
“雖說成就仙神之後不會再管人間事，可是成就仙神之人，可以給自己的後代留下一些造化和機緣，還有大道感悟，這其中有著難言的好處。”
“所以！”
說到這裡，穆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綜合這些情況，不想成仙神無慾無求，但又想成為仙神穩坐高位，那麼就讓那些先賢誕生了一種想法。”
蘇良眸光凝實說道：“他們想保留人性進化仙神！”
穆璃笑著連連點頭：“對！”
“就是這個想法，而且還成功了，我們現在的狀態，就是那個時代先賢所留下的結果。”
穆璃突然覺得有些茫然。
“不知道從哪個時代起，漸漸的，仙神可以不用完全斬去人性，成為了擁有人性的仙神。”
“那麼，也就漸漸有了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主宰眾生之生死，主宰他人命運，視萬物眾生為草芥。”
“而那些仙神所締造的家族和勢力，卻能跟著一起永遠凌駕於眾生之上，霸道佔有各種珍稀資源，肆意屠殺眾生，這是何等的不公平？”
蘇良似是有些明白過來了。
說道：“所以，禁神出現了，要去鎮壓這一切，讓天下無神！”
穆璃點頭：“只有我們這些非仙神勢力子弟成就的仙神才明白，我們成就仙神，是何等的艱難，遭遇了何等的痛苦。”
“我們都決心去改變這一切，哪怕為此賭上自己的性命。”
“寧願讓時代重回那個神秘的時代，讓仙神只擁有神性。”
“亦或者，讓天下無神！”
蘇良好似漸漸能夠感受到他們當年那一戰是擁有著怎樣的決心和信念。
穆璃鏗鏘有力的說道：“至此，因果即明，我們這些人，決心推翻他們的統治，賭上了一切，徹底打爆了星空，毀掉了他們很多根基。”
“甚至於當年，我們有很大的機會能夠做到這一切，只是你，在關鍵時候停下了。”
蘇良沉默，她說的是七層。
穆璃說道：“他執掌輪迴，為我們推演了若是堅持下去會發生的事情，大機率就是所有人一起葬滅，一切都全部消失，就好似我們這個世界從未存在過。”
“亦或者，我們敗，那些人依舊會留有部分殘留，重塑一個世界，繼續一次又一次的上演著那些過往。”
說到這裡穆璃嘆息一聲：“當年我們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還有自己牽掛的人和事，所以選擇了相信你，暫退一步，等待時機到來。”
不過很快，穆璃笑了笑，收拾好情緒說道：“這些都過去了，時機即將到來。”
“說回中立派。”
“他們這些中立派，當年覺得我們的想法是錯的，若是真的讓天下無神，他們的利益也會被牽扯，所以加入了他們那邊，與我們對抗。”
“但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
“或許是過了無盡歲月之後，他們察覺到，天下無神，或許會造就一個全新的世界，也未嘗不可，亦或者是他們也遭受到了欺壓，甚至是某些原因。”
“讓他們出現了心境上的動搖，才會有些舉棋不定，態度搖擺的情況出現。”
“至於說現在他們的態度和立場，其實還不明確，你不得全信。”
蘇良點頭：“我記下了。”
穆璃說道：“現在他們開啟那秘境，這些中立派，可能也是被逼無奈，現在只能跟上其他幾座神境的腳步。”
“他們根本不敢停，因為一旦停下，就有可能被淘汰，他們也怕了。”
“這可能也是他們想要你來打破僵局的一個原因。”
“但歸根結底，不管是他們哪一方，都不能全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