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殿內,原先的主位已被重新佈置,王金與楊風並肩端坐於仙座之上。
下方,一身銀甲、氣勢凜冽的白虎仙軍統領張鑫快步上前,他修為已至天仙巔峰,
“啟稟劍主大人,此番攻下落城,我白虎仙軍共計陣亡七百八十九人,斬殺頑抗之敵四萬九千三百七十一人!城池已全面掌控,無有遺漏!”
楊風輕輕放下手中仙茶盞,杯底與案几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卻讓整個大殿都靜了幾分,“張鑫統領,辛苦你與諸位將士了。”
稍一停頓,楊風沉聲下令:“傳我命令,全軍休整三日。陣亡與負傷將士的姓名、身世、籍貫,一一登記造冊,待大軍班師回府之後,主上自有厚賞,撫卹其家人,絕不虧待。”
“謝劍主大人體恤!”張鑫心中一暖,躬身重重一拜。
“去吧,好生歇息,整頓軍務。”楊風微微抬手,示意其退下。
張鑫再次行禮,轉身大步退出大殿。
待其離去,王金目光一轉,落在階下戰戰兢兢的秦徹身上,語氣淡漠開口:“秦徹,你來稟報,如今歸降之人中,可堪呼叫者,共有多少?”
秦徹聞言,立刻上前半步,躬身低眉,不敢有絲毫怠慢,“回真君大人!剔除頑抗與老弱殘兵,如今城中尚有天仙境界護法十六人,地仙境修士兩萬三千六百七十九人,皆已宣誓效忠,願聽候調遣!”
王金微微頷首,神色稍緩:“還算尚可。你且下去,讓這些修士各歸其位,依舊執掌原先職務,務必以最快速度安定全城秩序,不可出現動亂,可明白?”
“屬下明白!定不辱命,必定穩住落城,讓全城安穩如常!”秦徹連忙應聲。
“去吧。”王金揮了揮手,“此事辦得妥當,日後自然不會虧待你。別的不敢保證,助你踏出那關鍵一步,成就半步不朽真仙,並非難事。”
此話一出,秦徹渾身一震,蒼老的臉上瞬間湧上激動之色,幾乎要控制不住情緒。
半步不朽真仙,那是他苦修數十萬年都不敢奢望的境界,如今竟近在眼前!
他當即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多謝真君大人栽培!屬下必定肝腦塗地,誓死效忠太玄仙府,效忠主上,絕不辜負大人厚望!”
“起來吧,做事去。”王金淡淡道。
“是!屬下告退!”
秦徹恭敬起身,倒退著走出大殿,原本的恐懼與不安早已被狂喜與忠心取代。
待秦徹退下後,大殿內只剩下王金與楊風二人。
“落城已下,接下來,便是那落陰仙宗了。”
……
落陰仙宗,落鄧的一處比較隱藏的仙殿之中。
落鄧端坐主位下首,平日裡那股落陰仙宗少宗主的從容與傲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到極致的嚴肅。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指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生怕驚擾了殿中那道端坐於上首的身影。
他身旁的胡雪也是沒有往日的那種依偎在落鄧的懷中了,雖然她今日穿著也是比較大膽,香肩半露,盡顯妖嬈嫵媚。
但在此時此刻,她但是也已經十分注意了,收斂了平日的媚態,乖乖地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仙殿上首,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靜靜安坐。
老者鬚髮皆白,長眉垂落至腮邊,銀白鬍須垂至胸前,每一根髮絲都似沾染了歲月痕跡。
他雙目微闔,看似平淡無奇,可隨著呼吸間,周身湧動著實質化的不朽之氣,更是讓整個仙殿都被隔離起來了,外界根本無法探查分毫。
此乃溪姜。
他是大溪王室的一位老怪物了。不過,他並不是支援當今大溪仙主的,而是更為看中閔王,一直是閔王一派系的死忠。
他的修為也是極為強大,赫然已達不朽真仙后期頂峰,距離那不朽真仙巔峰之境,也僅是一步之遙,已經即將突破了。
放在整個大溪王室之中,都已經算的上是排的上號的強者了!
此番來此,便是與這落鄧合作。
在上次的拍賣大會之中,落鄧偶然與閔王之子溪威相遇,雙方處於各自的利益便是暗中聯絡在一起了,也就是今日這密謀的原因。
……
“少宗主,你終歸是選擇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啊!”
溪姜端起桌上的仙茶,輕抿一口,捋著鬍子淡淡的笑著,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四射的老眼,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五大頂級仙宗,盤踞大溪疆域無盡歲月,各自為政,自私自利者數不勝數。
若人人都如少宗主這般明達事理,看清大勢,我大溪仙國何愁不能重返昔日巔峰,重現當年的盛況?”
“可惜啊,太多人目光短淺,只知固守宗門利益,只顧自身修行,卻不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只有大溪仙國真正強大,你們這些仙宗才能擁有更廣闊的天地,更充裕的修煉資源,更安全的生存環境。
否則,一旦外敵來襲,仙國崩塌,再強的宗門,也不過是風中殘燭,一觸即滅。”
落鄧聽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他如何不懂溪姜話中之意?對方不過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裝著赤裸裸的拉攏與脅迫。
若不是因為自己在落陰仙宗的地位岌岌可危,被那黑芝玲排擠,被母親落寒真君看不起,甚至可能連少宗主之位都保不住。
他怎麼,也不可能做如今的選擇的!
投靠閔王府,這一步邁出去,便已經算的上是沒有回頭路了。
這是一場豪賭,一但失敗,那將是掉進萬丈深淵,必死無疑了。
但事到如今,也是沒有其他的任何選擇了。
不是自己狠心,就是自己最後被宗門拋棄,最後做一個閒散的宗門的太上長老,一輩子也別想再進一步,到達不朽真仙之境了!
“都是你逼我的,走到如今的這一步,不是我的錯!”
落鄧在心中瘋狂嘶吼,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