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身著繁複華美的皇后禕衣,深青色的質地上織就著翬翟的紋樣,以素紗為內襯,點綴著五彩翬文。腰間繫著金絲雲龍紋帶,懸掛著碩大的錦綬、玉佩,步履沉穩。
她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博鬢掩耳,雍容華貴,氣度非凡。此刻,她並非戰場那個殺伐果斷的修士,而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在引禮女官的引導下,緩緩步入太極殿前的廣場。
與此同時,皇帝蕭宴身著絳紗袍,頭戴通天冠,玉帶鉤佩,同樣莊重無比,從另一側御道而來。帝后二人于丹陛之下相會。
祭祀天地,告於宗廟。
在禮官的唱喏聲中,蕭宴與楚寒共同向上天、后土祭祀,以玄帛、玉璧為祭品,稟告天地陰陽和合,祈求國泰民安。隨後,移步太廟,將大婚之事敬告列祖列宗。
冊封大典,授予寶璽。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各國使節,皆按品秩肅立。典儀官高聲宣讀完冊封皇后的詔書,將鐫刻著“皇后之寶”的金質印璽以及精美的冊、寶,鄭重地授予楚寒。楚寒肅穆跪拜,雙手接過這象徵權力與責任的印璽。此刻起,她便是大梁名正言順的國母。
合巹之禮,同牢而食。
典禮並未結束,更顯帝后情深的環節在寢宮舉行。蕭宴與楚寒行“合巹禮”,即共飲交杯酒。並非尋常酒杯,而是將一瓠剖成兩半,以線連柄,二人各執一半,飲酒漱口,象徵著自此合二為一,同甘共苦。隨後,帝后共進“同牢宴”,食用同一鼎中的肉食,表示夫妻平等,共同生活。
拜見太后,接受朝賀。
二人還需前往太后宮中行謁見禮。隨後返回正殿,接受百官的跪拜朝賀,山呼“皇帝陛下萬歲,皇后娘娘千歲”。聲浪震天,彰顯著皇權的威嚴與帝國的統一。
整個婚禮流程,盛大、莊嚴、一絲不苟,每一個環節都遵循著古老的禮制,充滿了儀式感。這不僅是兩個人的結合,更是一場關乎國體的盛典。楚寒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儀態,蕭宴的目光則始終追隨著她,那眼底的深情與喜悅,幾乎要滿溢位來。
當所有的繁文縟節終於結束,喧囂褪去,帝后二人獨處於佈置一新的寢宮之中時,窗外已是星河漫天。
蕭宴輕輕握住楚寒的手,低聲道:“終於……你是我的皇后了。”
楚寒看著他,褪去了大婚禮服的沉重與頭上的鳳冠,疲憊卻滿足地靠在他肩上,輕聲回應:“嗯,是你的皇后了。”也是你的阿寒。這句話,她放在了心裡。
紅燭高燃,映照著這對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有情人。屬於他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宮宴之上,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雖然帝后二人已回寢宮,但這場普天同慶的盛宴遠未結束。美酒如泉,珍饈滿案,文武百官、宗室勳貴、乃至有功的修士們,皆在席間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老一輩的欣慰:
楚寒的外公,那位曾提刀要砍蕭宴的老將軍,此刻正紅光滿面地接受著同僚們的敬酒,嗓門洪亮:“哈哈!好!好啊!我家阿寒,總算……總算是名正言順了!”說著,眼角卻有些溼潤,狠狠灌下一杯酒,將那份感慨壓下。灼華、殷有道等前輩修士坐在一席,看著這太平盛景,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所有的犧牲與付出,似乎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慰藉。
同輩的調侃與祝福:
蘇大嘴正拉著幾個工部同僚,唾沫橫飛地比劃著:“瞧見皇后娘娘那鳳冠沒?上面那顆最大的東珠,鑲嵌的機關可是我……”話沒說完,就被旁人笑著打斷:“得了吧老蘇,今天不吹你的發明,喝酒喝酒!”曾經東宮的舊屬,以及跟隨楚寒經歷過生死的夥伴們,則聚在一起,回憶著往昔趣事,感慨著緣分奇妙,最終都化為對帝后真摯的祝福。
使節的驚歎與盤算:
來自樓蘭等國的使節,則是對大梁的富庶與這場婚禮的盛大規制驚歎不已,低聲交談著,心中盤算著日後該如何與這個正處於上升期、且擁有強大守護者的帝國加深聯絡。
然而,在這片喧囂喜慶的角落裡,卻有一個格格不入的悲傷身影。
孟念清,這位性格直率跳脫的姑娘,此刻正毫無形象地伏在案上,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的張翩翩一臉無奈,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念清,沒關係的,想開點……”
“怎麼沒關係!”孟念清猛地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帶著哭腔喊道,“我喜歡的人要嫁人了!這已經是天大的悲劇了!最離譜的是……是至今都有人覺得我孟念清,居然喜歡蕭宴那傢伙!哇啊啊啊——!”她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大聲了。
張翩翩嘴角微抽,努力維持著安慰的表情:“沒關係,沒關係,這也是難免的嘛,畢竟你以前總往東宮跑,大家有所誤會……”
“怎麼能不在意!”孟念清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翩翩你說,這世界上還有甚麼事,是比被人誤會喜歡自己的情敵更慘的嘛?!我明明……我明明喜歡的是阿寒啊!是阿寒吶!”
她喊出這句話時,帶著一種沉冤得雪般的悲憤。
張翩翩看著好友這副為一段從未開始也無望結果的“戀情”,以及更重要的“被誤解”而悲痛欲絕的模樣,實在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繼續拍著她的背,乾巴巴地安慰:“理解,理解。”
孟念清聞言,更是悲從中來,抓起桌上的酒壺,也顧不上倒進杯子,直接仰頭“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烈酒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流得更兇了,也不知是嗆的,還是真的傷心。
“我的阿寒啊……怎麼就嫁給那個黑心眼的傢伙了……嗚嗚嗚……”她一邊咳一邊哭,沉浸在無人理解的“失戀”與被“汙衊”的雙重打擊中,與周圍喜慶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