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無聲無息,如同雕塑,身上穿著不同時代的衣物,有人族,也有妖族,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烈的死氣與怨念!
這些……就是那些死於聖地實驗,尤其是幽靈族族人的屍體!它們誕生於幽靈族無盡的怨恨之中!而這片樹林的結界,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防護罩,它是一個惡毒無比的詛咒反彈裝置!
它不斷地收集、放大幽靈族死前產生的怨恨,然後將這股力量反彈回殘留的幽靈族血脈身上,加劇他們的痛苦,滋生更多的怨恨,如此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而利用這種迴圈產生的負面能量所創造出的傀儡,自然也只會越來越強大!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了湖中央那棵血紅色的妖樹上。月光下,她看得更加清晰,那妖樹虯結的根系中,隱約包裹著一具模糊的、與古畫上“阿寒”容貌一致的女性軀體!
而妖樹那血紅的花瓣顏色,鮮豔得刺目——它的每一瓣,都是由阿寒身體的鮮血染紅!這棵樹,才是整個聖地陰謀、所有怨恨與力量最終匯聚的核心!
一切的源頭,一切的罪惡,都清晰地呈現在了眼前。
月光慘淡,將湖心那棵妖異的血樹映照得愈發猙獰。隨著視線適應了光線,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映入眼簾——那盤纏交錯、如同巨蟒般的血紅樹根,並非僅僅紮根湖底,它們互相束縛、絞緊,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如同牢籠般的根結,而在那無數根結之中,赫然囚禁著無數半透明的、痛苦掙扎的虛影!
那是幽靈族人的魂魄!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它們無聲地嘶嚎,面容扭曲,被樹根死死纏繞,無法超生,它們那純淨的魂力與無盡的怨恨,正是這妖樹生長的養料!
而所有根系的中心,那最為粗壯、如同主血管般的幾根樹根,緊緊包裹成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規律搏動著的球形根瘤。透過根鬚的縫隙,可以隱約看到裡面蜷縮著一具軀體——正是與楚寒容貌極其相似的阿寒!
她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得如同湖底的月光,身體早已骨瘦如柴,彷彿所有的血肉精華都被抽乾。唯有那微弱卻持續的心跳般的搏動,證明著她尚未徹底死亡。她的血液,如同被泵送的生命源泉,正透過那無數血紅的根系,供養著整棵妖樹的生存與壯大!
“阿寒——!我的女兒!”老婦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老翁亦是目眥欲裂,渾身顫抖。
親眼見到女兒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數百年的尋找與期盼化作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老夫婦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暴怒與悲痛,如同瘋魔般不顧一切地衝向湖水,想要摧毀那棵樹,救出女兒!
“砰!!”
一道暗紅色的結界光幕瞬間在湖岸邊緣亮起,將兩人狠狠彈飛回來。老婦人撞在結界上,那光芒如同烙鐵,灼燒著她的魂體,發出嗤嗤聲響,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用盡力氣捶打著無形的屏障,指甲崩裂,木刺欲飛,發出絕望的咆哮。
“呵……真是感人至深的親情啊。”
高臺上,佔據了長子身軀的前聖子,或者說,那個竊取了兒子生命的惡魔,正用一種極度痴迷、欣賞藝術品般的目光,凝視著湖心的妖樹和其中痛苦掙扎的魂魄與阿寒。
“看啊……這生命的躍動,這怨恨的力量,這由至親之血澆灌出的奇蹟!”他張開雙臂,臉上洋溢著一種病態的狂熱,“這才是永恆!這才是超越凡俗的偉力!未來……就在眼前!”
他的話語如同魔咒,在這死寂的空間中迴盪。
然而,還沒等楚寒從這極致的邪惡與老夫婦的絕望中理清思緒,思考對策——
“嗖!嗖!嗖!”
湖中那棵妖樹彷彿活了過來,無數血紅色的枝條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閃電,破空而來!它們無視了那層結界,瞬間纏繞上楚寒、老夫婦以及剛剛掙扎起身的幾人,強大的束縛力勒得他們幾乎窒息,動彈不得,直接被吊離了地面,成為了懸掛在妖樹之前的、新的祭品!
前聖子俯瞰著被輕易制服的眾人,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殘忍的微笑。
“現在,最後的儀式,可以開始了。”
前聖子那番將他人痛苦視為藝術、將子女生命視為養料的狂妄之言,徹底點燃了老夫婦心中積壓了數百年的怒火與悲慟!
“畜生!我跟你拼了!”老翁目眥欲裂,猛地搖晃起那串一直緊握在手的金色鈴鐺!
“叮鈴鈴——!”
清脆急促的鈴音不再是之前的柔和淨化之光,而是帶著一股決絕的、燃燒本源般的力量,化作一道銳利的金色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蘊含了老翁畢生修為與靈魂之力的衝擊,竟然真的讓纏繞在他們身上的血紅樹枝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就是現在!”楚寒強忍著被束縛的劇痛和靈力的空虛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體內殘存的力量爆發,猛地掙脫了樹枝!
老婦人也嘶吼著,幽藍色的靈魂之力如同鬼火般燃燒,強行撐開了束縛!
一時間,三人竟短暫恢復了自由!
沒有片刻猶豫,戰鬥瞬間爆發!
老夫婦如同兩道復仇的幽魂,不顧一切地撲向前聖子,金色的鈴光與幽藍的魂火交織,帶著同歸於盡般的慘烈。楚寒則遊走在外,利用敏捷的身手和戰鬥本能,牽制著前聖子召喚出的、由無數幽靈族怨念匯聚而成的猙獰怨靈。
之前的動亂,小芽的瘋狂爆發確實消耗了聖地幾乎所有的有生力量。此刻,他們的對手,只剩下竊取了長子身軀的前聖子,以及這片土地上積累的、無邊無際的怨恨所化的靈體。
之前的動亂,小芽的瘋狂爆發確實消耗了聖地幾乎所有的有生力量。此刻,他們的對手,只剩下竊取了長子身軀的前聖子,以及這片土地上積累的、無邊無際的怨恨所化的靈體。
戰鬥異常慘烈。老夫婦本就元氣大傷,此刻更是憑藉一股意志在支撐。金色的鈴光逐漸黯淡,老婦人的魂火也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