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蘇浩抬起頭。
看見東方月初正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他熟悉的笑容。
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心虛。
他的身後，跟著塗山雅雅。
那丫頭今天穿了件紅色的裙子，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臉上帶著一種“我有重要的事要說”的表情。
她走得很急，幾乎是在小跑，裙襬在身後飛揚。
蘇浩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這一人一狐，怎麼湊到一起了？
難道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師父。”東方月初走到他面前，在石桌旁站定。
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他看了雅雅一眼，雅雅正用眼神使勁示意他。
那目光像兩把刀，逼得他不得不開口。
“那個……雅雅姐知道了黑狐娘娘的事，她也想出份力。”
蘇浩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們。
東方月初那副心虛的樣子，雅雅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肯定是雅雅逼著東方月初來的。
那丫頭，想拿回酒壺想瘋了。
“出力？”他挑眉，“出甚麼力？”
雅雅上前一步，雙手撐在石桌上。
身體前傾，眼睛直直地盯著蘇浩。
“姐夫，你對付黑狐娘娘，怎麼能少了我？”
“我可是塗山二當家！”
“那些黑狐娘娘的分身，我一個能打十個！”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雙燃燒著鬥志的眼睛，看著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讓雅雅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確定？”
雅雅用力點頭。
“確定！”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撤退可言，不要慫就是幹。
蘇浩看向東方月初。
東方月初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他。
他知道，師父一眼就看穿了。
這不是他的主意，是雅雅逼他來的。
可他不敢說，只能站在那裡，像一根木樁。
蘇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雅雅。
那丫頭還保持著雙手撐桌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想了想自己的計劃，確實需要幫手，蘇浩點了點頭。
“好。”
雅雅愣住了。
“你答應了？”
蘇浩點頭。
“答應了，正好我缺人手。”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塗山城的輿圖前。
目光在那些標記著，“城東”“城西”“城南”“城北”的位置上掃過。
“這幾天，黑狐娘娘沒有動靜。”
“不是因為放棄了，是在潛伏了起來。”
雅雅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幅輿圖。
“潛伏起來幹甚麼？”
蘇浩沒有回答，只是指著輿圖上幾個位置。
“城東，城西，城南，城北。”
“這四個方向，都可能有黑狐娘娘的眼線。”
“你的任務，就是去城南調查。”
雅雅的眼睛亮了。
“城南？我獨自前去嗎？”
蘇浩搖頭。
“和月初一起，他負責調查，你負責保護他。”
他頓了頓，看著雅雅，“記住一點，發現黑狐娘娘分身的蹤跡，立刻稟報，不能私自動手。”
雅雅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能動手？那要是她們跑了怎麼辦？”
蘇浩看著她，目光平靜。
“跑不了。”
“你只要盯住她們，剩下的交給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雅雅還想說甚麼，東方月初連忙拉住她的袖子。
“雅雅姐，聽師父的。”
“師父說不能動手就不能動手，我們不是她們的對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懇求。
雅雅看著他，又看看蘇浩。
咬了咬唇，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蘇浩滿意的笑了，轉身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杯，發現裡面已經沒水了又放下。
雅雅看著他那副悠閒的模樣，心裡有些著急。
她走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姐夫，要是我們發現了黑狐娘娘的分身，是不是就能拿回酒壺了？”
蘇浩抬起頭，看著她。
那丫頭站在陽光下，臉被曬得有些紅。
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和緊張。
她的手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丫頭為了一個酒壺，還真是拼了。
最近他已經有了穩定的供應，也不需要留著酒壺。
只能說不願透露姓名的遠方朋友，是真的給力。
“能。”他點頭，“只要我能活捉一個黑狐娘娘的分身，酒壺就還給你。”
雅雅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蘇浩點頭。
“真的，我說話算話，絕無虛言。”
雅雅轉身，拉起東方月初就往外跑。
“走走走，快去城南！”
東方月初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連忙穩住身形，回頭看了蘇浩一眼。
蘇浩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何意味？
那就是看好無能的雅雅姐，別讓她闖禍。
東方月初連忙點頭，跟著雅雅跑了出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蘇浩坐在石桌旁，看著那扇被帶上的門，唇角微微揚起。
那丫頭，雖然脾氣大，做事也不靠譜。
但有她幫忙，也許真的能找到黑狐娘娘分身的蹤跡。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輿圖前，目光落在城南的位置。
那裡有一片廢棄的民居，多年沒人住。
雜草叢生，最適合藏身。
如果他是黑狐娘娘的分身，他也會選擇那裡。
雅雅和月初去那裡，應該會有收穫。
他不能只靠她們，他也得行動。
蘇浩轉身，走回屋裡，從抽屜裡取出那把桃木劍。
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握緊劍柄。
感受著那股從掌心傳來的，熟悉的溫度。
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活捉更多的分身，需要變得更強。
不能留在家裡守株待狐，必須主動出擊。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長廊上，陽光灑了一地，金燦燦的。
蘇浩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響，堅定而從容。
遠處那棵苦情巨樹在風中輕輕搖曳，灑下一地細碎的影子。
在沉默中，見證著一場新的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