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浩和塗山紅紅,享受閨房之樂時。
塗山城外,千里之遙。
那座終年被黑霧籠罩的宮殿裡,黑狐娘娘的本體猛的睜開眼。
她感覺到了。
十個分身,十個她苦心煉製的分身,幾乎在同一時刻失去了聯絡。
不是被抓,而是徹底消失。
那麼可能的結果只有一種了,分身被蘇浩發現,自爆身死。
失去十個分身,即便是黑狐娘娘,也會感受到痛苦。
她的手指攥緊扶手,指節泛白。
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蛇。
“蘇浩!”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尖銳。
像金屬刮過石板,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殿外的暗探們聽見這聲音,紛紛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從未聽過娘娘發出這樣的聲音,飽含著痛苦和憤怒。
其中還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恐懼。
黑狐娘娘站起身,玄色的裙襬從高座上拖曳而下。
她走下來,腳步有些踉蹌。
一隻手扶著黝黑的扶手,另一隻手按著飽滿的胸口。
痛苦和憤怒,啃噬著黑狐娘娘的心臟。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本體的力量,隨著分身的自爆,更加變得虛弱了。
短時間內,無法再派出分身潛入塗山。
就算能夠做到,她也不會這樣做。
先前已經為了自己的衝動,而付出了代價。
黑狐娘娘走到輿圖前,看著那座標記為“塗山城”的位置。
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將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盯著那座城,目光陰冷得能把人凍住。
可那陰冷底下,藏著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恐懼和茫然。
她怕了。
怕自己再派出去分身,還是逃脫不了自爆的命運。
不知道接下來怎麼應對,而感到迷茫。
那兩個分身被關進地牢後,力量被一點一點抽走。
她不清楚蘇浩是如何識破,分身們精心策劃算計。
唯一慶幸的,是蘇浩沒能抓住活的,否則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真的被蘇浩得手,她會徹底瘋狂的。
黑狐娘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胸口還是空蕩蕩的,那股虛弱感從骨髓裡滲出來,渾身發軟。
她走回高座,緩緩坐下。
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裡迴盪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仔細回想整個過程,覺得錯的不是分身,而是她自己。
她不該逼她們。
那些分身原本在塗山潛伏得好好的,雖然進展緩慢,但至少安全。
是她下令加快速度,是她讓她們提前行動,是她把她們推到了蘇浩面前。
如果她不急,如果她多給她們幾天時間,也許她們就不會被發現。
不會被逼到自爆。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她們已經沒了,她的力量也折損了大半。
黑狐娘娘睜開眼,看著殿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黑霧翻湧,月光透不進來,一切都沉浸在死寂中。
她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累了。
這次的打擊,對黑狐娘娘的影響很大。
和蘇浩鬥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贏過。
每一次都是她敗,每一次都是她逃,每一次都是她損失慘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種狀況必須改變。
事實證明,單打獨鬥是不行的,她需要一個幫手。
六耳獼猴突然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那個女人雖然不懷好意,有自己的算計,但她和蘇浩有仇。
傲來三少要對付蘇浩,六耳獼猴是他的急先鋒。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至少,暫時是。
“來人。”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飄進來,跪伏在地。“娘娘。”
黑狐娘娘看著他。
“去請六耳獼猴,安排我的分身和六耳棉猴見面。”
“告訴她,我有重要的事要談。”
為了謹慎起見,黑狐娘娘還是沒有讓自己的本體,和六耳見面。
而是讓分身代表她,去談合作。
暗探抬起頭。
“娘娘,六耳獼猴她……”
黑狐娘娘打斷他。
“她會來的。”她頓了頓,“告訴她,我願意坦誠相待。”
“她知道我想知道甚麼,我也知道她想得到甚麼。”
“我們可以合作。”
暗探應了一聲,化作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黑狐娘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她不知道六耳獼猴會不會來,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如果連六耳獼猴都不幫她,她只能靠自己。
可現在的她,還剩下多少力量?
山神廟裡的月光慘白。
六耳獼猴盤腿坐在供桌上,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飄進來,跪伏在地。
“大人,黑狐娘娘派來暗探,說想見您。”
六耳獼猴的目光泛起波動。
“見我?甚麼事?”
暗探低著頭。
“她說,願意坦誠相待。”
“她知道您想知道甚麼,您也知道她想得到甚麼。”
“她說可以合作。”
六耳獼猴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倒是想通了。”
她站起身,從供桌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襬。
“走吧,去見見她。”
黑狐娘娘在塗山附近的洞穴中,六耳獼猴走進來。
目光掃過空曠的地穴,落在黑狐娘娘身上。
她的臉色很差,和上次見面時判若兩狐。
六耳獼猴的眉頭微微蹙起,走到她面前,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她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關心還是嘲諷。
黑狐娘娘看著她,沒有計較她的語氣。
“我折損了十個分身。”
六耳獼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十個分身?”
黑狐娘娘點頭。
“她們全部自爆了,一個都沒有逃出來。”她頓了頓,“因為蘇浩的阻攔。”
六耳獼猴沉默了。
她看著黑狐娘娘那張慘白的臉,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十個分身,說沒就沒。
蘇浩到底在地牢裡做了甚麼?
為甚麼那些分身,寧願自爆也不願被他抓住?
“所以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幫你對付蘇浩?”她的聲音很輕。
黑狐娘娘搖頭。
“不只是對付。”
“我需要知道,蘇浩在地牢裡到底做了甚麼。”
“為甚麼我的分身會被抽走力量?”她看著六耳獼猴,“你一定知道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