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裡,燭火通明。
塗山紅紅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卷宗,卻沒有看。
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蘇浩今晚去跟蹤黑狐娘娘的分身,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想去看看,又怕打亂他的計劃。
塗山容容坐在她對面,手裡握著筆,也無心處理事務。
她也在等,等蘇浩的訊息。
腳步聲從長廊上傳來,急促而沉重。
兩姐妹同時抬起頭。
門被推開,蘇浩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衣服上沾滿了灰塵。
桃木劍提在手裡,劍身上還有幾道焦黑的痕跡。
紅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擔憂。
“怎麼了?受傷了嗎?”
蘇浩搖頭。
“沒有,只是……”他頓了頓,走到書案旁坐下,“黑狐娘娘的分身,全都自爆了。”
紅紅愣住了。
“自爆?”
容容放下筆,眉頭緊緊蹙起。
“全部自爆了?”
蘇浩點頭。
“十個一起自爆,我差點沒躲開。”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紅紅在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蘇浩靠在椅背上,把今晚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他和東方月初蹲守,到跟蹤那個守衛,到發現十個分身聚集在那間破屋裡。
到他在門外等她們出來,到他出現後她們的反應。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包括灰布衣那句“快自爆,是蘇浩!”。
包括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包括原地留下的那個深坑。
他說完後,賬房裡安靜了很久。
紅紅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
容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十個分身,同時自爆。”容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這種事情,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黑狐娘娘的分身,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會輕易自爆。”
“她們寧願被抓住,也不願白白浪費力量。”
“因為自爆不僅會毀掉分身,還會讓本體受損。”
紅紅點頭。
“所以這次的情況不一樣,她們寧願自爆,也不願被活捉。”
容容看著蘇浩,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姐夫,你到底對黑狐娘娘做了甚麼,讓她怕成這樣?”
蘇浩沉默了。
他當然不能說實話,不能說他吸取了她們的力量,不能說他用她們來提升體質。
那會讓紅紅擔心,會讓容容起疑,會讓所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想了想,斟酌著用詞。
“也許,她不是怕我,是怕被我關進暗無天日的地牢。”
容容挑眉。
“怕被關進地牢?”
“可她之前的分身被成功活捉了兩個,並沒有出現自爆的行為。”
蘇浩搖頭,開始一臉嚴肅的狡辯。
“不一樣。”
“之前的分身,是被我頃刻抓住的,來不及自爆。”
“這次,她們看見我,有時間反應。”他頓了頓,“而且,她們知道,被我抓住會生不如死。”
容容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
“生不如死?”
“你在地牢裡對她們做了甚麼?”
“我聽守衛說,這些天你看可是經常跑去地牢,審問那兩個分身。”
蘇浩看著她,沒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甚麼都不能說。
只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
紅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湧上一股心疼。
她握緊他的手,轉向容容。
“別問了,不管他對黑狐娘娘做了甚麼,都是為了塗山。”
容容看著姐姐,又看看蘇浩。
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蘇浩有秘密,每個人都有秘密。
只要他不傷害塗山,不傷害姐姐,她可以裝作不知道。
“也許,黑狐娘娘是真的怕姐夫。”容容換了個角度,“怕他的實力,怕他的手段,怕被他活捉後受折磨。”
“所以她寧願讓分身自爆,也不願讓她們落入姐夫手裡。”
紅紅點頭。
“這說明,黑狐娘娘懼怕蘇浩。”
“寧願死,也不想被他活捉。”她看著蘇浩,目光溫柔,“你做到了,你讓她怕了。”
蘇浩睜開眼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讓他心跳加速的驕傲。
他握緊她的手,沒有說話。
現在只能讓她以為,黑狐娘娘是怕他的實力,而不是怕被他吸乾力量。
這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他騙了她,可他不能停,也不會停。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為了變強。
必須繼續下去。
黑狐不死,吸取不止。
紅紅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因為連日操勞而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累了吧?早點回去休息。”
蘇浩點頭。
“好。”
他站起身,牽著她的手,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容容。
“地牢裡的那兩個分身還關著,她們……”
容容點頭。
“我知道,我會加強守衛,不會讓她們跑了。”
蘇浩點了點頭,推開門和紅紅一起走了出去。
“蘇浩,”紅紅忽然開口,“你說,黑狐娘娘還會再來嗎?”
蘇浩沉默了片刻。
“會,她不會放棄那兩個分身。”
“等她恢復了力量,還會再來。”
紅紅握緊他的手。
“那你還要繼續盯著?”
蘇浩點頭。
“嗯,這是我的任務!”
紅紅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
想用自己的身體,來溫暖蘇浩那顆疲憊的心靈。
……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寢殿的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的霜。
燭火已經燃了大半,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蘇浩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握著那杯涼透的茶,卻沒有喝。
他的腦海裡還回蕩著那場爆炸。
火光沖天,氣浪翻湧,十個分身一起自爆。
後背撞上老槐樹時,那股衝擊力震得他有點疼。
只能說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搞得他灰頭土臉的。
紅紅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他因為連日操勞而略顯疲憊的臉。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摩挲,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蘇浩,這次你又為塗山立下大功,想要甚麼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