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灰布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兩個被抓的分身,她們的力量正在被抽走。”
“我們需要查清楚,蘇浩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幾個分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她們不怕死,可她們怕自己的力量莫名其妙的消失。
那種結果,比死還要可怕得多。
“我聽說,”青布衣壓低聲音,“蘇浩最近又變強了。”
“以前他透過喝酒提高實力,現在不喝酒也比平時要厲害。”
“或許其中的原因,和被抓分身的力量消失有關係。”
灰布衣點頭。
“所以本體才著急。”
“再這樣下去,等他強到一定程度。”
“別說我們,就是本體親自來,也不一定能從蘇浩眼皮子底下搶走分身:”
屋裡又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十個分身圍坐在桌旁,臉色凝重,心裡都有一種赴死的決意。
落在蘇浩手裡生不如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自爆,引起本體的警醒。
只要本體不滅,分身將會無窮無盡。
灰布衣深吸一口氣。
“還有沒有別的意見?”
沒有黑狐說話。
“那就這樣定了,明天晚上,同時行動。”
幾個分身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們走到門口,灰布衣伸手拉開門。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門外,月光下。
蘇浩正靠在牆邊,雙手抱胸。
臉上帶著那種讓她們肝膽俱裂的,散漫的笑意。
他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像在看十隻已經落網的獵物。
“商量完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溫柔,“商量完了,就跟我走吧。”
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邀請幾個朋友回家喝茶。
桃木劍提在手裡,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黑狐娘娘的分身們呆愣在原地,睜大眼睛。
心裡冒出了的第一個念頭,那就是她們之中出現了一個內鬼!
要不然無法解釋,蘇浩能這麼快找到她們都蹤跡。
分身們看著蘇浩,看著他那張笑眯眯的臉,看著月光下他拉得很長的影子。
空氣彷彿在此刻凝固了。
灰布衣分身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張開嘴巴,發出刺耳的嚎叫。
“是蘇浩,快自爆!”
其他分身狐軀一震。
她們當然知道是蘇浩,她們早就看見了。
嚎叫聲中的那種絕望,她們也是感同身受。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聽到那句刺耳的話,蘇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愣住了,只是短短一個照面,卻足以讓那些分身自爆。
十個分身同時運轉妖力,體內那股陰冷的力量開始瘋狂湧動。
像被點燃的火藥,向外急速膨脹。
蘇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後掠去。
他幾乎是貼著地面飛出去的,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同時他舉起桃木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一道凌厲的劍氣凝成護盾,擋在身前。
轟!
巨響震得整條巷子都在顫抖。
火光沖天而起,熱浪翻湧。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爆炸的衝擊波,以那間破屋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兩旁的牆壁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瓦片像落葉一樣在空中飛舞。
蘇浩被氣浪推出去老遠,後背撞上一棵老槐樹。
樹幹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他悶哼一聲,從樹上滑下來。
桃木劍還握在手裡,劍身上沾滿了灰塵,顯得有點狼狽。
蘇浩抬起頭,看著那片廢墟。
不,不是廢墟,應該是深坑。
那間破屋已經不見了,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坑。
邊緣焦黑,冒著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氣息。
十個分身,一個不剩,全部化為飛灰。
蘇浩緩緩站起身,走到坑邊,低頭看著那個深坑。
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十個分身,一起自爆。
他差點沒躲開,要不是反應快,可能就會受一點小傷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急促而慌亂。
東方月初從巷口跑過來。
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都在發抖。
他剛才躲在遠處,親眼看見了那場爆炸。
火光沖天,氣浪翻湧,他以為師父被炸飛了。
“師父!”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沒事吧?”
蘇浩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沒事。”
東方月初走到坑邊,低頭看著那個深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也太狠了吧?”
“她們是瘋了嗎?”
“一起自爆?”
他膽戰心驚的詢問。
“師父,您到底對她們做了甚麼?怎麼看見你就直接自爆了?”
蘇浩終於轉身,看著東方月初那張寫滿震驚和不解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甚麼?
說他吸取了她們的力量,把她們當成了提升體質的補品?
說她們寧願死也不願再被他榨乾?
說她們的自爆是對他的恐懼,也是對本體最後的忠誠?
“沒甚麼。”他的聲音很平靜,“她們大概是怕我吧。”
東方月初看著他,將信將疑。
可他不敢再問了,師父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深坑,心裡還在想著那場爆炸。
十個分身,說自爆就自爆,連猶豫都沒有。
不僅僅是害怕那麼簡單,其中必有其他原因。
“接下來交給你處理了,我需要把這裡的情況告訴紅紅。”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紅紅一定很擔心。”
蘇浩轉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那個深坑。
月光下,坑底的焦土泛著暗紅色的光。
像一張咧開的嘴,無聲的嘲笑著他。
十個分身,加上之前抓的兩個,就是十二個了。
如果都被他吸取力量,他的體質能提升到甚麼程度?
他不敢想有多麼的快樂。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她們自爆了,一個都不剩。
他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只有東方月初留在原地,愣愣出神,明顯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自爆中。
身後,那個深坑靜靜的躺在月光下,宛如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