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東方月初沒有直接開口，而是認真想了想。
“我離開之時，確認只有三個。”
“至於後來還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師父，是我大意了，應該早點離開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自責，發現第二個可疑妖物進去後，就應該當機立斷。
或許還有機會當場抓獲。
“不怪你，黑狐娘娘本來就很狡猾。”
蘇浩站起身，把火摺子舉高些。
火光映在牆上，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土坯。
他走到桌前，桌上甚麼都沒有，但桌腿旁邊的地上有幾片碎屑。
撿起來看了看，是藥丸的殘渣。
顏色發黑，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味。
“她們在等。”他輕聲說。
東方月初走過來，看著那幾片碎屑。
“等甚麼？”
蘇浩把碎屑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等更多的幫手。”他轉過身，看著東方月初，“你剛才說，你知道其中一個的落腳點？”
東方月初點頭。
“另一個地方的住處，我跟蹤的時候發現的。”他頓了頓，“我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
“那間屋子也在城東，比這裡偏僻。”
蘇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帶我去看看。”
兩人出了屋子，沿著小路往回走。
東方月初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確認蘇浩跟上了。
夜風吹過，街巷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響。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東方月初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指了指前方。
“就是那裡。”
“那間屋子的窗戶用油紙糊著，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樹。”
蘇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間屋子在巷子深處，比剛才那間更破舊。
門板歪斜，窗戶上的油紙破了好幾個洞。
周圍沒有別的住戶，孤零零的。
“你確定是這裡？”
東方月初點頭。
“確定，我跟到巷口，親眼看見她進去，又親眼看見她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換了衣服，不是守衛的裝扮了，穿著一身灰布衣。”
蘇浩沉默了片刻，看著那間屋子。
屋裡沒有光，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見。
他轉過身，看著東方月初。
“從現在開始，你在這裡繼續盯著。”
東方月初愣住了。
蘇浩繼續說道。
“白天在這裡盯著，晚上去地牢附近盯著。”
“她們白天不敢行動，一定會選擇晚上。”
東方月初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用力點頭。
“好。”
蘇浩看著他，目光認真。
“這次，不要打草驚蛇。”
“發現她們的行動，立刻告訴我。”
“記住不要自己動手，你不是她們的對手。”
東方月初深吸一口氣。
“徒兒明白。”
蘇浩拍了拍他的肩，轉身朝賬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他。
“小心些。”
東方月初用力點頭。
“師父放心。”
蘇浩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東方月初站在原地，看著那間破舊的屋子，心裡暗暗發誓。
這次，他一定不會讓她們跑掉。
他走到巷口，找了棵樹，爬上樹杈坐好。
夜風很涼，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蘇浩靠近賬房的時候，天色已晚。
長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走得很慢，腦海裡還在想著剛才在那間破屋裡看到的痕跡。
腳印、藥渣、灰塵上的壓痕。
黑狐娘娘的分身在那裡待了不短的時間，她們在等，等更多的幫手集結。
他得搶在她們動手之前，先發制人。
蘇浩進入賬房，紅紅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看見蘇浩那副沉思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她一臉關心的問道。
蘇浩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月初發現黑狐娘娘的蹤跡了。”
紅紅的手指收緊。
“她們想劫獄？”
蘇浩點頭。
“至少三個分身，可能更多。”
“她們在集結力量，等時機成熟就會動手。”他頓了頓，看著紅紅，“這幾天，我可能沒時間陪你了。”
紅紅沉默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因為連日操勞而泛紅的眼睛，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心疼。
蘇浩最近太累了。
每天去地牢審問黑狐娘娘，每天鍛鍊身體，還要處理各種事務。
現在又發現黑狐娘娘分身的蹤跡，他肯定又要親自盯著。
“讓容容的暗探去盯。”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需要親自去。”
蘇浩搖頭。
“暗探雖然擅長隱匿，但黑狐娘娘的分身也不是吃素的。”
“她們能附身，能偽裝，能輕易混進人群。”
“暗探不一定能識破。”他握緊她的手，“我必須親自盯著，才放心。”
紅紅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
她想起成親那天，他在苦情樹下立下的誓言，想起這些天他為塗山做的每一件事。
想起他對雅雅的耐心，對容容的尊重，對她的體貼。
他變了，變得沉穩了，變得可靠了。
變得讓她越來越放心了。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她反握住他的手，“我派一隊守衛跟著你。”
蘇浩笑了。
“守衛跟著，黑狐娘娘的分身還敢現身嗎？”
紅紅語塞。
她知道他說得對，守衛跟著雖然安全，卻會打草驚蛇。
黑狐娘娘的分身不是傻子，看見一隊守衛，早就跑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那你答應我，小心些。”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擔憂，“發現她們，不要一個人動手。”
“通知我，我立刻帶守衛過去。”
蘇浩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好，我答應夫人。”
紅紅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篤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擔憂。
“還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說。”
蘇浩想了想。
“地牢的守衛，再增加一隊。”
“巡邏的路線，這樣調整一下。”
“還有……”他頓了頓，“這幾天，讓雅雅不要到處亂跑，黑狐娘娘的分身可能會對她下手。”
紅紅點頭。
“好，我明天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