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灑在塗山城的每一條街道上。
蘇浩扶著牆,一步一步朝翠玉靈的院子走去。
他的腰還是酸的,背還是痛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可他必須去。
他得問清楚。
翠玉靈那枚丹藥,絕對有問題。
同樣的藥,他和紅紅都吃了。
結果呢?
他腰痠背疼,渾身乏力,連走路都得扶牆。
紅紅呢?
生龍活虎,神清氣爽,一大早就去巡視了。
這合理嗎?
這科學嗎?
他懷疑翠玉靈是故意的,而且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想到紅紅離開時,看向他的那種關愛的眼神,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他加快腳步……
雖然也快不到哪兒去。
朝翠玉靈的院子走去。
翠玉靈的院子裡,陽光明媚,藥香瀰漫。
翠玉靈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本藥典,專注的翻看著。
翠玉鳴鸞蹲在一旁,認真的搗鼓著草藥。
偶爾抬起頭,看姐姐一眼。
聽見腳步聲,翠玉靈抬起頭。
然後,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蘇浩正扶著院門,一步一步挪進來。
那彆扭的姿勢,那銷魂的表情,那渾身上下透著的疲憊感……
可以想象出,昨晚蘇浩到底經歷了甚麼。
從他的狀況來看,足以反映藥效。
翠玉靈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但她很快壓下那股笑意,站起身迎了上去。
“蘇姑爺?”她開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你怎麼來了?這是……”
她上下打量了蘇浩一番,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是怎麼了?”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明明想笑,卻努力保持正經的臉。
心裡那股憋屈,更強烈了。
他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
“嘶……”
又是一陣酸爽。
翠玉靈看著他這副齜牙咧嘴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笑聲如銀鈴一般清脆,但蘇浩並不覺得悅耳,讓蘇浩心中冒出一股無名之火。
沒想到他都這樣了,翠玉靈還笑得出來。
她並不是沒心沒肺,分明是故意的。
蘇浩瞪著她。
“笑甚麼笑!”
翠玉容忍著笑,在他對面坐下。
“好好好,不笑。”她說,“蘇姑爺,有甚麼事,直說。”
蘇浩深吸一口氣,開始控訴。
“你昨天給我的那枚丹藥,有問題。”
翠玉靈挑眉。
“有問題?甚麼問題?”
“你不要憑空汙衊本醫師的清白,否則我告訴紅紅。”
蘇浩並不在意翠玉靈的威脅,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同樣的藥,我和紅紅都吃了,結果呢?”
他指了指自己。
“我,腰痠背疼,渾身乏力,走路都得扶牆。”
他又指了指門外。
“紅紅,生龍活虎,神清氣爽,一大早就去巡視了。”
他盯著翠玉靈,目光裡滿是質問。
“你說,這藥是不是有問題?”
翠玉靈聽著,看著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沉默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浩。
那種奇怪的目光讓蘇浩心裡發毛。
過了好一會兒,翠玉靈才緩緩開口。
“蘇姑爺,你知道甚麼叫體質差異嗎?”
蘇浩愣住了。
“體質……差異?”
“對。”翠玉靈點頭,神情認真的為蘇浩分析,“同樣的藥,就算是不同體質的人吃了,效果都會不同。”
“人和妖的差別,就更大了。”
“這是最基本的藥理常識。”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紅紅是塗山之王,妖力深厚,體質強悍。”
“那點藥效,對她來說,只是錦上添花。”
“具有受孕的效果。”
她又看了看蘇浩。
“至於你……”
她沒有說完。
可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翠玉靈,看著那張帶著“你懂的”表情的臉。
心裡那股憋屈,變成了另一種複雜的情緒。
“所以……”他艱難地開口,“是我體質的問題?”
這個原因,他先前已經猜到,只是心裡不願意承認。
還想在翠玉靈面前掙扎一下,強行挽尊。
翠玉靈點頭。
“可以這麼說。”
蘇浩沉默了。
他看著石桌上的藥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堂堂酒劍魔,居然被嫌棄體質差?
這……
這上哪兒說理去?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翠玉靈。
“那……”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有沒有適合我體質的藥?”
翠玉靈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寫滿期待的臉。
唇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姑爺,”她說,“我勸你……”
翠玉靈頓了頓。
“少吃藥。”
蘇浩愣住了。
“少吃藥?為甚麼?”
翠玉靈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是藥三分毒。”她說,“你本來體質就……”
“嗯,比較特殊。”
“再繼續藥,說不定會出現甚麼更加嚴重的問題,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
“最好的辦法……”
蘇浩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翠玉靈一字一句的說。
“努力提升體質吧。”
蘇浩的嘴角,又抽了抽。
提升體質?
怎麼提升?
天天鍛鍊?
可他現在連走路都費勁……
翠玉靈看著他這副鬱悶模樣,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而愉悅,在院子裡迴盪。
這是第二次了。
蘇浩瞪著她,可又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翠玉靈說的,可能是實話。
他嘆了口氣,扶著桌子站起來。
“行了,”他說,“我走了。”
翠玉靈點了點頭。
“蘇姑爺慢走。”
蘇浩扶著牆,一步一步朝院門口挪去。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翠玉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笑得更大聲了。
翠玉鳴鸞從藥架後面探出腦袋,一臉茫然。
“姐姐,你笑甚麼?”
當然是笑,蘇浩扶牆而出的樣子了。
只是這些話,沒有必要告訴妹妹。
在翠玉靈眼中,妹妹還是一個孩子,不懂人心險惡的道理。
翠玉靈看著她,搖了搖頭。
“沒甚麼。”她說,眼中還帶著笑意,“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
“挺有意思的。”
翠玉鳴鸞眨了眨眼,沒聽懂。
但她看見姐姐笑了,也跟著笑了。
陽光下,姐妹倆的笑聲輕輕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