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容容頓了頓,觀察蘇浩的表情,補充道。
“而且,你們之間,也需要……化解一下。”
蘇浩沉默了。
他知道容容說的“化解”是甚麼意思。
他和翠玉靈之間,因為雅雅的事,一直有些微妙。
雖然昨晚那場對話,表面上已經和解了。
可誰知道翠玉靈心裡怎麼想?
蘇浩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去。”
容容看著他,看著那雙坦蕩的,沒有半分猶豫的眼睛。
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滿足。
還有一種“姐夫果然靠譜”的認可。
“那就拜託你了。”她說,“我先去查古籍,有甚麼進展,再通知你們。”
蘇浩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容容。
“容容。”
容容抬起頭。
蘇浩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真誠,有感激。
“謝謝你。”
容容擺了擺手。
“去吧。”
蘇浩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賬房裡,容容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唇角微微揚起。
這個姐夫,越來越順眼了。
她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筆,翻開賬冊。
可腦海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翠玉靈那邊,會是甚麼反應呢?
她輕輕笑了。
有意思。
……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蘇浩走在通往翠玉靈院子的路上,心情有些複雜。
去找翠玉靈。
那個昨晚還被他用話試探,被他種下懷疑種子的女人。
現在,他要去求她幫忙。
蘇浩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這叫甚麼事啊?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
很快,他就到了翠玉靈的院門口。
院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蘇浩探頭一看,只見翠玉鳴鸞正蹲在院子裡。
面前擺著幾個竹筐,裡面裝滿了各種草藥。
她正認真的分揀著,把不同的草藥放進不同的筐裡。
那專注的模樣。
和昨晚那個驚慌失措,越描越黑的小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蘇浩笑了笑,抬手敲了敲門框。
“鳴鸞。”
翠玉鳴鸞抬起頭,看向門口。
當她看清來人是誰時,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專注,到驚訝,再到驚恐。
變化之快,像翻書一樣。
她猛是站起來,動作太大,差點踢翻面前的竹筐。
“蘇……蘇姑爺!”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和善一些。
“鳴鸞,別緊張。”
“我就是來找你姐姐的,麻煩你進去喊她一聲。”
翠玉鳴鸞看著他,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她解釋不清,越描越黑。
蘇浩笑眯眯的看著她,一句話就讓她跳進了坑裡。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翠玉鳴鸞打了個寒顫。
然後,她轉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一邊跑,一邊喊。
“姐姐,姐姐!”
“蘇浩來了,蘇浩來了!”
那聲音,又尖又脆,在院子裡迴盪。
蘇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撞開的房門,看著消失在門內的那道驚慌失措的身影。
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陽光灑在身上,普通的衣服,普通的笑容,普通的……
哪裡像洪水猛獸了?
蘇浩嘆了口氣。
這丫頭,至於嗎?
房間裡,翠玉靈正坐在桌邊,翻看一本藥典。
聽見妹妹的喊聲,她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
蘇浩來了?
她放下藥典,站起身。
昨天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怎麼又來了?
翠玉靈感到奇怪,但還是整了整衣裙,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她看見了站在院中的蘇浩。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那模樣,和在雅雅面前那個“嚴師”截然不同。
翠玉靈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走過去,在蘇浩面前停下。
“蘇姑爺,”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心裡暗暗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直接說?
還是委婉一點?
翠玉靈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更加好奇了。
“有甚麼事,直說無妨。”她說,“我們之間,不必拐彎抹角。”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雙坦蕩的眼睛。
點了點頭。
“好。”他說,“那我直說了。”
翠玉靈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蘇浩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說。
“我想請你幫忙。”
翠玉靈愣住了。
幫忙?
蘇浩求她幫忙?
不會是和她開玩笑的吧?
這是這個玩笑卻一點也不好笑。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認真的,似乎沒有半分玩笑意思的臉。
腦海裡閃過昨晚的畫面。
他帶著紅紅登門,話裡有話,試探她的態度。
她坦誠相告,說沒有幫雅雅對付他。
他笑了笑,說是“特別的緣分”,然後就走了。
她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
結果……
今天他又來了。
而且,是來求她幫忙的?
翠玉靈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那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最後,她差點笑出聲來。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尷尬。
“你笑甚麼?”
翠玉容忍著笑,搖了搖頭。
“沒甚麼。”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昨晚還在質問我,今天就有求於我了。”
她看著蘇浩,一字一句的說。
“這種轉變,還真是好笑。”
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翠玉靈說得沒錯。
昨晚,他確實是在試探她,質問她。
今天,他確實是有求於她。
這轉變,確實……有點快。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誰讓他有求於人呢?
而且想要一個孩子,是他先提出來的,總不能讓紅紅感到為難。
畢竟誰提出來的,就讓誰去解決。
這次失敗了,容容那邊也不好交代。
蘇浩嘆了口氣,苦笑道。
“靈姐,你就別笑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