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姐，不是我要教你做事。”蘇浩一字一句的說，“你和紅紅情同姐妹，這一點，我是知道的。”
翠玉靈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蘇浩繼續說：“紅紅是塗山之王，每天要處理那麼多事務，有時候確實顧不上。”
“但作為她的丈夫，我不能也這樣。”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認真。
“如果靈姐回來，紅紅有事不能迎接。”
“那我作為丈夫，也不能無動於衷。”
翠玉靈聽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話，聽起來是在表達關心。
可實際上……
是在警告她？
告訴她，他現在是紅紅的丈夫，會替紅紅守護這個家？
告訴她，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
翠玉靈的腦海裡，飛快的閃過各種念頭。
她想起今晚雅雅來找她的事。
蘇浩肯定知道了。
他肯定懷疑她又給雅雅出了甚麼主意。
或許……
翠玉靈深吸一口氣。
與其讓蘇浩猜來猜去，不如她主動說清楚。
反正，她行的正，坐得直。
“蘇姑爺，”她開口，聲音平靜而坦然，“我知道你今晚來，是想問雅雅的事。”
蘇浩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翠玉靈繼續說：“傍晚我在妖馨齋遇到雅雅，是巧合。”
“我確實沒想到會遇見她。”
“後來她來我這兒，也是她自己要來的，我沒有叫她。”
她頓了頓，目光更加坦誠。
“其實後來我們就是隨便聊聊，真的沒有甚麼。”
“希望蘇姑爺不要誤會。”
她說完，看著蘇浩，等著他的反應。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雙坦蕩的，沒有半分閃躲的眼睛。
有些意外。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紅紅。
紅紅也正看著他，眼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無聲詢問，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蘇浩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翠玉靈。
“靈姐，”他開口，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剛回來就遇到雅雅，你們之間……”
“一定存在特別的緣分。”
那句“特別的緣分”在空氣中迴盪，帶著蘇浩促狹的笑意。
一塊石頭，卻激起千層浪。
翠玉靈愣住了。
緣分？
她和塗山雅雅？
翠玉靈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巧合這種事情，是無法解釋清楚的。
就算她解釋，蘇浩可能也不會相信。
就在這時……
“不是的不是的！”
一個又急又脆的聲音，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翠玉鳴鸞從姐姐身後跳了出來，雙手拼命擺動，臉上寫滿了“聽我解釋”的急切。
她看著蘇浩，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蘇姑爺，這次的相遇真的是巧合，不是故意安排的！”
“我們真的不知道雅雅姐會去妖馨齋！”
“我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想進去買點吃的，剛好……”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小臉都漲得通紅。
翠玉靈站在一旁，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忍不住閉上了眼。
頭疼。
真的頭疼。
鳴鸞啊鳴鸞，你這是……
越描越黑啊！
蘇浩看著翠玉鳴鸞，那副急切解釋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用一種“我很無辜”的語氣問道。
“何出此言？”
翠玉鳴鸞愣住了。
“什……甚麼？”
蘇浩攤手，一臉無辜：“我也沒說這是提前安排好的啊，你怎麼就急著解釋起來了？”
翠玉鳴鸞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她看著蘇浩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看著那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腦海裡一片空白。
對啊……
蘇姑爺沒說這是安排好的……
那她為甚麼要解釋？
為甚麼？
翠玉鳴鸞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手指絞著衣角，一副做錯事被抓現行的模樣。
翠玉靈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孩子，真是太單純了。
蘇浩這一招，叫“請君入甕”。
甚麼都沒說，就讓她自己跳出來了。
翠玉靈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解圍。
塗山紅紅說話了。
“靈兒。”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
翠玉靈看向她。
紅紅的目光清澈而坦誠，沒有半分猜疑，只有真誠的關切。
“雅雅和靈兒，真的只說了這些嗎？”
翠玉靈的心，微微跳了一下。
她看著紅紅，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
知道這個問題，必須回答。
而且，必須回答得坦誠。
翠玉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雅雅來找我，是訴苦的。”
紅紅的眉頭，微微蹙起。
“訴苦？”
“對。”翠玉靈點頭，目光坦誠，“她說她最近學算術學得很辛苦，說蘇姑爺對她太嚴格，說她……”
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說她覺得委屈。”
紅紅沉默了。
她轉頭看向蘇浩。
蘇浩也正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種無奈的意味。
紅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翠玉靈。
“那靈兒是怎麼說的？”
翠玉靈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告訴她，蘇姑爺對她嚴格，是為她好。”
紅紅的眼睛亮了。
翠玉靈繼續說：“我勸她，要好好學算術。學會了對她有好處，以後處理塗山事務也方便。還告訴她……”
她頓了頓，看向蘇浩。
“還告訴她，蘇姑爺是真心教她的。”
“雖然嚴格，但用心良苦。”
院子裡安靜下來。
月光灑在四人身上，將一切都染上一層銀白。
紅紅聽著翠玉靈的話，心裡那股擔憂，一點一點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情緒。
她看向蘇浩，眼中帶著溫柔的光。
蘇浩也正看著她，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翠玉靈看著他們，唇角微微揚起。
她轉向蘇浩，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蘇姑爺，我可沒幫雅雅對付你。”
“反而幫你說了不少好話，你是不是該謝謝我？”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
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種“算你厲害”的認輸。
“靈姐，”他抱拳，“我謝謝你啊！”